“那他也是你儿子?”
池烟愣住,她这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赵仁究竟是不是她的孩子,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埋在她心里很多很多年,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赵仁。她愿意把这个秘密守进坟墓,从此烟消云散。
右手缓缓地搭上了腰间的配剑。
尉迟景颇为惋惜地笑道:“可惜了,就算要死了,也没认清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池烟倏地抬头。
“把人看在眼里看了这么多年,就没发现这个赵仁是个假的?”
正说着,门被白衣瑶儿从外面推了开。
端着几杯热腾腾冒着白气的茶走了进来,规矩地布好茶。抬头一瞧眼前紧张的局势,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走,但掌门还在这里,折返的脚步又默默地回到了池烟身边。
“你这话什么意思?”池烟心里咯噔乱跳。
说来也怪,她自来喜辛辣刺鼻之物,而赵仁口味寡淡,她喜闹,而赵仁喜静,她有什么话都是嘴上说,而赵仁却好似有着叫人摸不透的城府,可怕又怪异。
多年来这些疑问她统统都归结于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她变了,或许是随他爹。虽偶尔有过这般疑问,可自己看在眼前的孩子又怎么会错?
“你可别忘了,现在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尉迟景缓步坐到了旁边长老的凳子上,端起茶微微地抿了口,放下杯盏,“所以他真是你儿子?”
都到了这个份上,不承认也得认,池烟看了眼瑶儿,发现瑶儿看着别处,咬咬唇也就说了出来,“是,赵仁是我的孩子。”
“亲生的?”尉迟景勾了勾唇,看向了另一边。
“是。”
“怎么证明他是你孩子?”尉迟景好似在验证什么。
池烟一心只在要询问自己的问题上,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是我和赵添生下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夏月所生,但性子却和这个季节截然不同。他三岁那年摔了一跤,摔到了后脑勺,现在撩起头发来依然可以看到那一块缺了头发。”
“还有呢?”
“还有他的生辰只有我知道,那些长老说的生辰都是假的。要是不信我这里还有记录当年事情的手信,接生婆就在山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她请上来,她记得当年的事。”
“证人倒是留着这么多年,还真是怕他不认你啊。”尉迟景嘲讽道。
“毕竟他一心以为他母亲是……”池烟看了尉迟景一眼,后面的话她没敢再说下去。这个人的实力极为骇人,单单一个她又怎么能和他相抗衡。
“听见了?”尉迟景弯了弯唇,看向虚空,饶有趣味地开口。
少年人特有的清润的嗓音绕着空洞的四壁打转,分毫不差地落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也不知他是对谁说,但池烟本能地感到了几阵后怕。这个秘密她藏了多年,不是她不想认回自己的孩子,是因为赵仁的缘故。他自幼就把那个红衣女人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把自己的一切痛苦都归功于那个女人和她生下的那个邪祟。
赵仁也不是一开始就展现出神童的光辉的,他自幼就性子呆笨懦弱,别人一学就能精进的事情他往往要耗费好几十天才能学点皮毛。渐渐地,不断的挫折让他失去了学习的耐心,要不是得知他的母亲是琉光,让他有了进步的动力,只怕他现在也只能是混迹市井的纨绔公子。
打倒尉迟景,继承父亲的衣钵,因着有这些念头驱使的缘故,他的功力精进急速。眼看就要达到飞升成仙的希望了,她不能就此打破支撑着他的一切。
赵仁是她活下去的动力,更是证明她年轻时犯下的错误并不是她本意的最好的证据。
可尉迟景说赵仁不是她孩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不堪的过去,那段不堪的往事?所以她选择承认,承认赵仁是她的孩子,就算公开了又如何,反正没有多少人知道,而这个瑶儿……她看了瑶儿一眼,瑶儿愣愣地回望她。
怎么处理都是她的一句话。
“听见了就吱一声,装聋作哑,是我没说清楚,还是留你这个死人留得太长了?”尉迟景支着下巴看向风信身旁的黑衣人。
黑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僵硬的身子才渐渐地动了起来,他木讷地点头,“听见了。”
“大点声。”
“掌门!你为何要骗我!”黑衣人这才走到有光照耀的地方。
池烟一直没注意这个藏在角落的人,待他走到了自己跟前,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让她不由地一惊,“仁……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