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若一愣。
雨季抓住时机继续说道:“要是你真有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近我身呢?”看着少女不说话了,雨季明白自己猜对了,“这不就是打不过了吗?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打了个平手,不妨下来我们谈一谈,条件很简单,只需要你的配合就好。”
“是吗?”余以若想了想,一腾空从高处缓缓落下。
月色正好,少女衣摆翩跹,粉蝶飞舞,煞是幅春光明媚,柳意盎然的好图景。底下的人早已看呆了眼,又因刚才就算没吃到屎,脸上也沾满了屎的众人,再看这姑娘时,眼里的淫意早已消逝殆尽,剩下的只有敬畏。
“很好,这才有谈话的样子嘛!”雨季把其他人呵退开,缓步走向余以若,“我只需要你……的配合,其他的听我的。”
“说条件。”余以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雨季识趣地收回手,也不恼,只是看向余以若的眼里,藏也藏不住的爱慕意味又增了不少。
底下的壮汉一边狼狈地擦着浑身的屎,一边惊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几人要不是亲耳所听,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二把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分明比少女高了一个头不止,但一旦少女开口,他反倒矮了不少。
壮汉逐一揉眼睛,确认自己视觉的确没出问题。
更让他们惊讶的就是,二把手竟然邀请少女去他的宅邸商量接下来的计划。要想知那方宅邸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他的亲妹都没去过。机密程度都不消用嘴说,只要去到那里看到疯长的荆棘丛就知道,那地方一般人去不得。
雨季朝他们晃了晃手,就伴着余以若一同走开了。什么话也没留下,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们不要再跟着了。
“我们这是要有压寨夫人了?”有人迷迷糊糊地问了句。
“蠢货!”有人捶了他一拳,“这还不明显,这就是啊!”
“那二把手估计没好日子过了……”有人抱怨道:“这是什么屎啊,擦都擦不掉,这女人着实太可恶了!”
“别说擦了,我看这味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要是让隔壁的如花闻到,我这婚事估计要泡汤了!”
“泡汤?汤就没泡成好吧!”那人反驳道:“自己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如花分明看上的是我,你个懒□□就甭想吃上鲜花了……”
“你个怂货!在这瞎逼逼什么呢?要是阳痿隔壁家有良药,叫声爹,我去讨几幅给你。”那人一拳砸了过去,“劳资不发威你当劳资是病猫啊。”
“当你是病猫又咋滴,别一天天拿那那龌龊的心思想我家如花,恶心自己就好,恶心别人,还不如自己挖抔屎吃完,也能充个狗当当,叫两声说不定别人都会给两个怜爱的眼神给你。”
又一拳砸了过去,两道身影飘飘摇摇。
打架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壮汉见怪不怪,一个个地都在地上坐着了,压根没半个人去劝架。两个人打起来新账旧账通通翻了出来,火气正在上头,动静不知多大,早就惊动了旁边的人家。
几户人家战战兢兢地抱着趁手的家伙,纷纷敲开旁边人家的大门。冷酒下肚,一发而上,不分什么,乱棍砸得骨肉四溅,冲天的惨叫惊得鸟群纷纷扶老挈幼,另觅良居。
……
余以若早已到了雨季的宅邸,面积也不大,环境倒是清幽。趁着对方心情好,她还看到了大鸟。大鸟哭得跟个花猫子似的,嘴角还沾着没吃完的米糕,显然是被米糕哄骗去的,余以若连哄带骂安慰了好久才得以脱身。
至于小福,雨季不肯给她看人,说是怕她半夜去偷人。
余以若便无奈地应下他的计划。
荼边村的祭月是个悠久的习俗,起源早已不可追溯,只晓得要在每年种下稻谷的这天,伏地而拜,感念天神的垂怜与庇佑。一来是保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禾苗抽穗稳健。二来感恩去年的收成颇丰,福泽人世。久而久之,便成了个既定的习俗。
由吴婆婆发起主持,选出每年的主祭人,再由扎好的稻人问事,舞乐奏歌,煞是欢快活泼。就是这个主祭人并不是年年都能被选上的,条件异常严苛,不仅需要十二岁将将好的年纪,而且还有个隐晦的要求,救人于水火。
试问又有哪个十二岁年纪的人能有这份力,把自己救了就不错,还救别人,只怕有些狂妄自大的成分在了。又因着当上主祭人是无上的光荣,是以家家户户就算没有这个条件也必须创造条件。利益方面一介入,谁管你是不是真的救了人,只要把主祭人做的结果告知大家,大家自然会信以为真。
余以若接手的计划就是把她自己供出去,言说自己多么多么悲惨,外头灾荒四起,要不是被雨霖救下,只怕早已魂归九泉。雨季说下这个计划的时候,余以若怎么不知道他们对待外族人是个什么惩罚,别人拿的是救她于水火的剧本,她倒好,拿的是把自己塞入水火的剧本。
“要是你不帮,我也有办法让你们这些人统统地下聚头!”雨季威胁道:“除非你下面有人,只怕你死后被我丢哪都不知道呢!”
下面?下界?余以若想着她师兄好像就是鬼王,怎么就不算有人呢?
“这也是小雨的心愿,如果了了她这个心愿,她就会愿意出去。”雨季突然面露忧伤,“你也看到了,别人骂她妖女,她隔壁的人家早就死光了,留了她一个,要不是我处处保着她,只怕她现在早已乱棍打死!”
余以若沉默不语。
“只有当上主祭人,她才愿意离开,否则……谁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人是不是她……”雨季翻开一卷书册,上面满满当当都是用红笔勾画的名字。
俱是死去的人。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