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讲的在不在理，不是我劝你，我闺女都快喊爹了。你都没被个姑娘寻上，早些年年头好的时候，我看你还是抢手的，怎么那个时候没有趁早了解这桩事？”布衣男子说道：“不会还在想着那个女人吧，人家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说着又想起什么，“虽然成了傻子……”

“不是。”吴柳答道。

“那又是什么呢？还有啊，你还是快快把这身衣服换了吧，要是二把手瞧见，指不定生气成什么样……”布衣男子嫌弃地扯了扯他的衣服，“不过你是吴婆婆的……”敏感的字眼一出，布衣男子感到脊背一冷，忙改口道：“二把手的手下嘛，爱穿什么都无所谓啦。倒是我们这些人，在他手头上可不好干活啊。”

“她进去多长时间了？”吴柳问道。

“谁？”布衣男子道：“哦，你是说那姑娘啊，进去有一会儿了，想必这个时候应该看到了她的小弟吧。”说着又注意到吴柳面具低下浮现的晕红，用胳膊撞了撞他，“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外头的姑娘生得好看？瞧你羞涩的那样，真没出息！”

“好看又如何？不是自己的，再好看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杂草。”吴柳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不设防的布衣男子把脑袋凑过去，“是什么？”

吴柳的手边，藏在灯笼的身后突地出现把长刀，透着冷气的刀身滑利地砍下，布衣男子张得能吞鸡蛋的嘴还没来得及阖上，就僵成了块死铁。

戴着面具的吴柳慢条斯理地把刀上的血渍擦净，一眼也没看地上断成两截的同僚，闲庭信步地朝里头走去，眸中的□□烧得极其炙热。

……

“你是谁？”余以若说完这话，脚下的蜘蛛就有意识地让开了条道，像是在迎接他们的主人，余以若心头一紧，“你是人是鬼？”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来人缓缓地走进余以若的视野，轻轻一抬手，脚边的蜘蛛便做了匍匐状，像是在参拜似的。

余以若没想到有人还能把蜘蛛训练成这般，心下吃惊的同时，更多的是恶心。因为她亲眼看见来人抓起一把蜘蛛嚼了嚼，仰头吞下，长长地喟叹一声，无比享受。

“你是谁？把我骗来这里又是做什么？”余以若问道。

“我可没有骗你，是你心甘情愿过来的。”来人缓缓地褪下面具，露出张同雨季相差无二的脸，“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雨季？”余以若讶然，转而愤怒，“你不安好心！”

“我可不是他，只不过用他的脸过来更方便些。”来人沿着下颌撕开了条缝，露出张清秀的脸。火光的阴影打在他的脸颊上，减了几分清秀，显出避之不及的危险可怖来。

那张脸保养得很好，要不是他眼角的细纹，远远地看去，真和个阴郁的少年没什么两样。就是余以若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不光长相，还有那份看她像审量货物的目光。

“我叫吴柳，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雨季那家伙放着怎么好的食物不享用，竟还想送走，可真是愚蠢！”他说道。

话一出，余以若倒想起这个熟悉的人是谁来了，是那个神婆，果然！

余以若闭了闭眼，吴柳以为她真听了进去，低低地就从胸膛处发出欢愉的笑。

迈步走过去，掐起余以若脸，“从了我，是你的福分。而且这里的蜘蛛，还有你吃的鸡蛋，都被我下了料，你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难怪，要是我从了你。”余以若眨眼道：“我的小弟还在这里生死未卜呢，跟了你我有什么好处？你可是不知道，我家给我说亲，都是要几座比肩天山那般高的地位，几处潭水那般深的财宝，你呢？”

“贪心！”吴柳摩挲着余以若的脸，宠溺道：“你要什么都会有，只要跟了我。”一只手不安地去扯余以若的腰带。

“等等……”余以若止住他，“我的小弟我还不知道在哪？我想着，这么大的事情，其实也是要和我父母师兄弟妹们通个信的，我就贸然委身他人，就是太着急了些，他们会不高兴的。”

“好。”吴柳耐心地说道：“你小弟在旁边的牢房，牢房门口有棵柳树，进去就是了。”又急不可耐地道：“所以，你愿意了吗？”

“可是这种事情我还不会。”余以若道：“你说的牢房万一要钥匙呢？我想着我小弟那里也有这般的画册，我们可以看一看的，要不要我去瞧瞧。”

“不需要钥匙，那柳树就是钥匙，柳树上面有符纸，揭开了就可以进去……”吴柳用唇蹭了蹭余以若的脖颈，含糊道：“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所以这样就可以找到我小弟了？”

余以若声音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几个度，吴柳压根没察觉，只是点头道：“这样就可以找到你的小弟了。这么多年从没哪个姑娘被我看上过，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跟了我，你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是么？”余以若抽出自己的手，掐了个诀，一道猛烈的罡风把吴柳一掼，堪堪撞到石壁，吐上几口鲜血才停止。

吴柳一愣，不明所以：“你？怎么能动？”

余以若嫌弃地拍了拍肩头他蹭过的地方，又把没解开的腰带扎得更紧了些。这人真是野兽变的，还什么第一个？余以若真觉得这些话是不是批发的，同那通行的独一无二的心形石头没什么两样。

洁癖在身的她，又掐了好几次洗涤的诀术方才不会感到有刚才的恶心。

“你不是中了我的蛊术吗？怎么能动？”吴柳这下被摔得可不轻，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哦，解了。”余以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