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小余可以,跟我回家的话,我家可能不需要这么大的女儿。”余以若实打实说道。
肖玲一看这孩子这么实诚,心里那叫一个暖洋洋,遂把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牵,牵起唇角,扬起了个慈祥的笑,“我开玩笑的小余,我只跟着你找回家的路,等我回家了……”
你也差不多回家了……
自然这个回家,指的是死神殿。
肖玲不知道她脸上的笑有些怪异,她生得很漂亮,个子也比余以若高上不少,是个冷艳美人的形象,颧骨高耸,眉尾微微上扬,带着点戾气,却不妨碍眉眼里的温柔。
就是她越说到后面,回家二字咬得异常重,余以若觉得她话里有话。
“我带你找就是了……但我的话,回家还不着急……”余以若有礼貌地笑道。
“没关系!”肖玲重重地在她手背上一拍,“不急不急,来日方长嘛!我们家毕竟好找,像姑娘这样标志的人物,我们家随时为姑娘敞开大门,只要来!我们保准礼数周到,让你一进来,就没有回去的念头!”
余以若不安地把手抽回来,“谢谢哈,就是听起来有点像妖怪老巢!”
肖玲已经说得天地不知何物了:“姑娘可真聪慧!真真有人这样评价我们家!别人是老巢,姑娘来了,可是做主母的,老巢头头呢!”
正说着,肖玲接收到了余以若瞥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嘴巴立马闭了起来,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懊悔得想扇自己几巴掌,赶忙找补道:“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肖玲欲哭无泪,谁能想一下子脑子丢了,“我真不是……”
“嗯。”余以若点点头。
自己一路上也有想问的,可这个肖玲就是个话匣子,都快走到目的地了,余以若也没问出口。
不过看她看着自己时而惋惜,时而激动,变幻莫测,不断交替的神情时,余以若就觉得关于她和雨季说了什么,让雨季毫无保留地相信她,放了她们的问题,似乎不问自知了。
天暗了,大块的黑布把四下笼罩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凉风吹过,虫鸣鸦啼,就是没有人的动静。黑魆魆,凉飕飕的,余以若觉得有几分诡异,望着远处燎天的火光,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走了不多远,祭祀典礼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稻草人排排直竖在地上,有秩序地站着,正中心的稻草人头上盖着块红布,底下的人垂头屏息,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自然也没人注意到有两道身影正往中央走来。
余以若一眼注意到台上拿着东西比划的人好像换了个,戴着野兽的头帽,身上披着的厚重的皮毛,是活生生从野兽身上剥下来的。白日披在吴神婆身上很是服帖,而眼前在举着铃铛摇晃的人,好似短了些,依稀露出点花白的手腕。
台上的人换不换于她而言都无关,她目下只担心的是雨霖,逐一看去,也不见雨霖在何处。地上散落的碎纸片,看起来主祭人已经祭祀完了,台上举行的正是最后一步。
余以若绕过人群,往后方走去。
还未走到那头,缭绕着肉香的浓烟就猛地钻进鼻腔,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每个细胞,好像有块无形的口袋把人死死地笼在里头,任由外头的凶手嚣张跋扈地欣赏着里头之人无声的挣扎。
“这是在烧人?”肖玲捂住口鼻,递了块帕子给余以若,“浓烟呛鼻,先掩着。”
余以若接过,上前走了几步,就见有一圈的人围在一块,中间是个大坑,坑的上头是烧得正旺的火焰。绚烂的橙色光牢牢都包裹着里头的蓝色,好像这般就困住了欲图往外逃的魂魄。
外围的一圈人没有注意到余以若她们的逼近,低下头念着陌生的咒语,倏尔举起了手中的铃铛,开始围绕着大坑打转。
铃铛发出的声音很有规律,像是在蛊惑人心,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心房。余以若胸口还未剔除干净的余毒猛地受到强烈感召,“哇”地吐出口血。
旁边正聚精会神看着的肖玲吓了跳,手忙脚乱地掐了掐余以若的脉搏。眉头皱起,“你之前中了蛊?中了蛊还损失了这么多灵力!你这不要命的程度和那个人真是不相上下。”
“救人!”余以若反握住她的手。
“可是你这……自身都难保了啊!”肖玲把她拉回来。
“暂时死不了。”余以若拍开她的手,从乾坤袋里拿了颗丹药。
不及给尉迟景的那颗,但勉强支撑也是够的。
肖玲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追了上去,“救人是吧,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