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小的女儿尚在襁褓，又怎知不过三天，父亲叔叔皆无端死去，缘由不甚清楚。但这个丫头自此同祖母相依为命，祖母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她。

很快于新皇登基后的第十三年，绝世神医横空出世，叱咤风云，不日这神医生死人，肉白骨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铺天盖地。仿佛那烈火烹油的钱家盛世又在前头，可谓是令朝中新贵钦羡不已，又相轻相诋。

余以若听完心里几阵唏嘘，却原来这钱家还有这么桩往事，只是余以若想着这同他们要找的大夫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个幼女还留存在世上？可适才听闻村妇所言，这钱家好似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凭空消失了般，再无人知晓。

好似看懂了余以若心中所想，老婆婆开口道：“你们可以试着去找找这个钱家的钱绮罗，她还在这个世上，每年的春天她都会回来祭奠她的祖母。”

“她还在？”大鸟见多识广，闻言一阵纳闷，“没有被朝堂之上勾结的权贵迫害？”

老婆婆笑着说：“没有。”

“那你是钱家的什么人？”余以若问。

“钱家于我有恩，这位姑娘也于我有恩。”老婆婆朝余以若旁边的肖玲看去，“一般人我可不轻易告诉，多少年喽，要不是当今圣上开明，又有着国师的倾力相助，只怕我的这番话很快就被人抓着把柄，变成思乡的南冠客喽。”

“小轻，所以你还记得这钱家在什么位置吗？”肖玲眨着眼。

“肖姐姐，在那边。”老婆婆笑呵地抬手指了个方向。

“好嘞，谢谢你喽，我们现在就走。”肖玲看向余以若几人。

“老婆婆，你可要好好活着，我大鸟这么一只小小鸟，也是有脑子会想念你的……”大鸟话还没说完，扭头就不见了余以若一群人的身影，赶忙跌跌撞撞地循着气味飞过去，直到站上了余以若的肩头，大鸟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这么快也不叫我。”

余以若把大鸟揪下来，“你不是喜欢隔空对话吗？”

“啥意思？”大鸟歪头。

余以若摸了摸大鸟脖子上的毛，软乎乎暖融融的，“人家都走了，你还在嚷嚷。”

“走了吗？”大鸟想想道：“好像是，你们走这么快干什么？雨霖的病还没到危险的时候。”大鸟说着挣开余以若的手往雨季那头飞去，瞅了几眼，“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大鸟，不是我说你，你没觉得很奇怪吗？”小福道。

“什么奇怪的？”大鸟愣住。

小福比了个手势，是让余以若说的意思，余以若边走，边道：“钱绮罗既然还在世，况且先头的名号打得那么响亮，没道理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不知道钱绮罗无妨，但为何钱家一点都不知道，而且他们的视线没有躲避，也没有隐瞒，明显是打小就不知道的。”

“会不会是搬走了很久啊，毕竟这里是边陲，不安稳，所以这里的人换了一批？”大鸟问。

“没这个可能，这里是边陲不错，但据我所知从无败仗，否则师兄也不会让我来这里看着了。”余以若道：“因为这里起码可以保证没有外敌入侵，要不然师兄直接叫个将军来镇守就好嘛，为何要找我？分明就是有别的缘由。”

“譬如，没有大夫这点？”肖玲适当地问了句。

“也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不像。”余以若想着，自己的师兄虽然在凡间大国，但也是会关心宗派的事务的。而宗派事务最关键的恐怕在她的身上，灵力恢复，尉迟景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飞升的仙鹤还未到来，反而迎接的是欲图让她献祭的雷劫。

师父知道这点，师兄不可能不知道，是以余以若敢确定，花石县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位居边陲，易守难攻，百姓安居乐业，代代相传，钱家却没来由为人不知……着实奇怪。

“会不会是有人刻意把这消息打压下去？”

“也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更像是借助了灵力。”余以若思忖道。

“灵力？”大鸟听得余以若这么一说，惊呼道：“可是凡人用灵力不是会死吗？不是先天也不是后天修成的，哪能用灵力啊，不怕作用在这些人身上产生副作用吗？”

“所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人好似多病多灾。”余以若沉吟道：“但是没有大夫。”

“就只能自生自灭，所以人少？”大鸟讶然。

“人不少，少的是像钱家这样的大夫。”余以若道：“又或者说任何一家的大夫，没有大夫。对突然到来的医者饱含感激，虽然我不知道是谁顶着我的名号，但估摸着这人医个头疼脑热，对他们来说就是天神下凡，所以他们才问我是不是天上的仙人。在他们的念头里只有天上的仙人才有这种能力，所以很合情理。”

“有人用灵力对这里做了手脚，导致这里的大夫特别少！”大鸟总结道。

“不错，就是这样。”余以若笑道。

“我们好像……到了。”肖玲突然说道。

余以若抬头一瞧，飘飘扬扬的屋檐下挂着个字体遒劲的大字，走进了些，用术法探了探，才露出这个字的全貌，“是钱家，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