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婆婆可真是个大善人。”余以若道。
罗奇不置可否,想着又不自觉告诫余以若,“有时候太善良也是种错。”
“被人利用?”余以若蹲下身把拦路的凳子挪到边上,边说:“据我所知这当今的县丞周蓬阳,就不是个十足的好人。”
罗奇愣了下,并不答话。
余以若本是随口胡诌,白日同阿香婆婆的谈话,并没有得知多少有用的信息。只不过约莫知晓她们同县丞相熟,但熟到哪种地步,看罗奇的举动,余以若心里有了七八分的猜想。
“花石县连年安好,是个百姓安家乐业的好去处,想也是县丞治理有方,适才我的话有误,还望姑娘莫要挂怀。”余以若佯装说道。
罗奇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怎会?”旋即端起洗好的碗筷就回了屋子里头。
留下余以若孤零零地望着高挂在天上的银月,笑了笑,转身捡起地上的帕子跟了上去。罗奇的步子走得很急,很不稳,连余以若走到了她的侧边,接连唤了几声也没反应,余以若把手头上的帕子亮到她面前,“罗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罗奇抬眼愣住,匆忙把帕子塞进了衣袖,连谢也忘记了说,一头扎进了卧房。
余以若心道果真同阿香婆婆说的那般,可是对方已经对她有了防备,若是再这般不知节制地刨根问底,怕也得不到什么信息。眼见着明日是个大好的晴天,雨霖也在逐渐好转,便停下脚步,往阿香婆婆腾出的卧房而去。
先睡一觉,待明日她自己去看看钱家和县丞又有什么,外加那个顶替她的人又会是谁。
回到卧房合衣躺下没多久,就睡了下去。
流光般的星子在天穹静悄悄地转圈,四下有新生的萤火虫飞了进来,眨闪着光。余以若睡姿着实不太雅观,一只手搭在床沿,被子半数都滑到了床榻下,半夜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皮,睁开眼醒了过来。
也不知是吃了不干净的,还是没盖上肚子着凉,余以若醒来的一瞬间就感觉腹部抽搐,捂着肚子匆匆忙忙跑出去,转了圈,总算寻得个茅坑,解决完这一切。
回去的路上,发觉出来的时候月亮隐在云里面,现在要回去了,月亮又出来了。
四下被月亮照很漂亮,完全不同于白日的萧索,晚上四处一派祥和,就连不远处狰狞的荒山,张牙舞爪的大树,也显得分外可爱。
余以若静静走着,欣赏完这一切,视线不自觉下移。
突地,目光一滞,脚边多了道影子。
余以若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间,手一顿,摸了个空。突然想剑挂在腰封的带子上,出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外面只随意披了件外袍,腰间用发带绑着,里头穿的是中衣。全身上下压根就没带剑,而剑落在了床头,乾坤袋也没。
余以若心里慌乱,吓得不敢回头去看,小心翼翼地问,“你谁啊?想投胎还是干什么?”
说完后面也没动静,脚边的人形影子要不是又朝前走了几步,余以若都会怀疑是人形的树。
慌乱过后更多的是思量对策,眼看离回去的小木楼也没几步,倘若她现在大叫,估摸着引起的动静可以把人吓退。但是这样做她又会陷入危险,万一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只能是死路。
余以若想了想,又开口:“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可以开口说的,我尽量会帮你。就是能不能说个话,你要是不说话,我会怀疑你是鬼,介时是死是活也怨不得我了。”
略带了些威胁的话,余以若想着能把对方吓退吧。毕竟这大晚上的,哪有活人,其实她心里知道这不是鬼,鬼没有影子啊!只能求对方开个金口,说个条件,不要瞎耗着。
“……你。”
余以若愣了愣,脚边多出的道影子随着他的话也没有再继续往前,是个很年轻的声音,有些沙哑。余以若顺着坡继续开口,“我……我怎么了?”自己的脚却缓缓动了起来。
多出的那道影子见她动了点,也紧跟着向前,抵到了余以若的肩头,堪堪要把她的影子罩住。
余以若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不敢动了:“你说啊,我怎么了?”
对方还是没说话,余以若的脾气“蹭”地冒了上来,盖住了心底对鬼的恐惧,一扭头,直直盯着那黑影,“说话!我怎么了!好端端的,大半夜吓人!你是人吗?啊?”
黑影好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吓,身子直往后瑟缩,也不敢直视余以若。余以若大步迈向前,黑影就瑟缩着往后退,直退到后面的灌木丛,趁余以若在避开丢去的石子时,猛地扎了进去。
余以若拍拍身上的沉泥,定睛细看,四下空空荡荡,早没了半点那古怪的黑影。
大半夜地专门跑来吓人的?余以若心道。
古怪的黑影就算在这么明亮的月色下也是黑漆漆的,看不到脸,更看不见眼睛。整个人就好似笼罩在块黑布下面,遮住了人的气息,像鬼,却又让人瞧不真切;像人,却又生出几分对鬼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