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少年人猝不及防跑开的背影,余以若把目光移向了少年耳尖。
通白的,一点儿都没变化。
“余姑娘!虽然我是一介丫头,但怎可如此,男女有别这事,我还是知道的!”罗奇苦口婆心劝道:“要是你真把那人带回去,后果怎样你可知道!”
余以若看向少女的罗奇,一张脸儿圆圆的,要不是听闻阿香婆婆说罗奇二十左右,余以若觉得这张脸估摸着放到人前,说是十七八岁,别人也挑不出一丝错来。
只是这话怎么就这么老套呢?
似乎是觉察到了少女的注视,罗奇把看向远处少年离开的视线挪了回来,不自然道:“余姑娘,你为何这般盯着我,从刚才的话来看,你莫不是觉得是我把你推下去的吧?”
余以若笑笑,“不是,没有,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罗奇咬着唇不说话,但余以若眼底的情绪,她还是看到了,是怀疑她的没错,罗奇急切辩解,“我适才唤你,是因为我也掉下去了,我看你离我更近,所以才出声喊你的。”
“这么巧?”余以若道。
罗奇一愣,“余姑娘,你应该信我的。”
“我自然信你,但你信不信你自己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余以若丢下这句话后就不再同她做这些苍白的对话,而是抬头看向天空,云竟然奇迹般地散了,又是万里无云,无尽青空。
余以若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好在没出什么意外,想起被落下的肖玲和小福,赶忙按着原路下山。上山前她就打探过这座山头,因挨着另作坟头山,没什么遮蔽物,猛虎野兽是不会在此栖息的,就是担心被歹人所害。
余以若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小福一屁股坐下去的片刻,手中的花从折断的那部分自觉地接上,等他再从地上站起来时,那断头的花早就完好无损的。虽然自小生活在青鸾峰,稀奇古怪的事情见过不少,但这种不消接住任何外力就可愈合自如的植物,他没见过。
这花的断口接起来的刹那,小福感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遥相呼应,以至于地面的尘埃都扬了起来。小福真觉好奇,当即想要再伸手去摘取眼前的花。
突然手腕就被人抓住,小福回头去看见是肖玲,沉着脸色的肖玲,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还捏着散发着黑气的令牌,视线还没挪过去仔细看的时候,肖玲就把那令牌背到了身后,让他是想看也看不到。
以这几天小福对肖玲的了解,小福知道她一直瞪着自己很生气,好像他犯了什么大错,小福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弱弱地问:“肖姐姐,我没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快说!你是不是叛徒!敌方派来的叛徒?”肖玲逼问道。
小福被吓到了,不知道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是小福,扶光宗的小福,不是叛徒!”
“那你刚才摘的是什么知道吗!”肖玲真的生气了,昔日微微上挑略显气场的眉眼,这时候戾气十足,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小福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做了什么。
肖玲叹了口气,才算把他的手放下。
小福缩回手,满眼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腕,还没缓过神,就被肖玲再次以恐吓的语气吓了大跳,“记着!这里的花不可以动,你动一次,我杀你一次!”说着还拍了拍腰间别着的缩小长枪。
小福看到过那长枪放大版的样子,威风凛凛,煞气逼人,小福自然不想没命,重重地点头,发誓自己不会再碰那些话一下。
肖玲听闻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伸出手把小福拉起来,两人便一直走走到了山顶,恰好碰到余以若同那少年的对话。小福不知道肖玲什么表情,但从牵着自己手腕的手缓缓收紧来看,情绪是很强烈。
就连那块被她背过手去的令牌,都发着诡异的黑气,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把那少年绳之于法。
余以若是被肖玲叫了声,才发现她们也跟着上来了。
余以若笑着去察看她们两人身上是否带伤,得到否定的答案,这才带着大家下山。余以若下山的途中还看了眼小福背着的大竹篓,空的,同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小福,你没摘花吗?”余以若问。
“没……本来是摘了的……”小福委屈地看着余以若。
余以若揉了揉他的脑袋,问:“然后呢?”
“被……被她一吓……就……就没了……”小福很委屈,委屈之余还不忘去看那始作俑者,虽然肖玲什么也没干,但还是接收到了余以若眼底的探究。
余以若收回目光,“既然没有我们也不用去采了,下次去玉绵林瞧瞧怎么样?”
“不去了……”小福这次是怕了,下次说什么也不会去了。
正说着,肖玲又突然莫名其妙地插了句,“那少年是谁?”牙关却紧紧地咬着,好像在承受着巨大的苦楚。
小福习惯地看向了后头,冒着黑气的地方,更加热烈。
“不知道。”余以若摇头。
“那你和他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啊。”余以若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