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哪有?”余以若刚想反驳,就从桌布的缝隙里瞅见了发出声音的人。
是兰茝。
没点油灯,看不清他的脸色,但那双眼睛却红得瘆人,外头的风呼呼地吹着,把兰茝的身行吹得极为飘渺,就像是暗夜的鬼魅,可那双眼睛又让这鬼魅的形象阴冷了好几分。
就算是看到过下界的鬼,可乍见这个人,余以若总觉得他比鬼还像鬼。
兰茝好像在找什么,一双眼睛精细地不放过任何地点,手胡乱地在桌面上,地上摩挲着,也不管会不会碰到重物引起动静,就好像关键的人都睡死了那样。
余以若凝神屏气地看着,冷不防耳畔传来尉迟景愠怒的嗓音,“看够了没?”
余以若一激灵,条件反射就抓了下面前的桌布。
这动静……余以若咽了咽唾沫,果真引起了兰茝的注意,余以若觉得这么打哑谜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自个佯装跌倒,撞了出去,“哎呀”一声立马让兰茝赶了过来。
“兰公子,你怎么在这?好巧。”余以若揉了揉眼睛。
“不巧,这话该我问你。”兰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却始终落在桌布的后头。
“我?起来小解的,没想到撞到了桌脚,这才……”说着余以若抬起了头,看到兰茝手上拿着的一块帕子,想起了什么,顺水推舟道:“兰公子也是来找东西的?”
“你知道什么?”兰茝顿下身,血色的瞳仁死死地瞪着她。
余以若无辜道:“公子在说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公子想要我帮忙找,我是很愿意出这份力的。”
“不找什么……我也和你一样,小解迷了路。”兰茝道。
余以若倒是不管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辞,立马溜出去往地上摸了摸,忽地,一喜,扭头看向他,“公子是在找这个香囊吗?”
兰茝看清是那个双飞大雁的粉色香囊时,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余以若看在眼里,站起身,拍了拍,把东西塞到他的手上,“公子在找的是这个吧。”
话音刚落,那双赤红的瞳孔一闪,灭了,变成了黑色。
余以若看着笑了笑,说完最后一两句,就让他回去了。想着刚才尉迟景还在桌子底下,火速掀开桌布去捞人,没想到什么也没,反倒是腰间伸来了一只手臂,把她整个地扛了起来。
余以若怒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技能?快把我放下吧你!”
“余以若你还真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尉迟景把人丢回床上,“一口一个兰公子,倒是叫得顺溜。”
余以若哑口无言。
“不反驳,承认了?还有你帮他取名字这事。”尉迟景冷道:“你的心怎么就这么善良呢?善良到令人肝胆生寒,匪夷所思啊,余以若?”
“……”
“说话!”尉迟景压抑着怒火。
过了半晌,余以若才弱弱地答:“是我说的。”
“你傻啊,还是蠢?”尉迟景抓住她的手把人往怀里一带,死死地摁在怀里,“你知不知道他心有所属?你想干什么?棒打两对鸳鸯啊?你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心怎么这么狠呢?”
“我怎么就心狠了?”余以若挣开他的手,“他有心上人,我能不知道吗?”
“你知道?”尉迟景一愣。
“那可是。”余以若无辜道:“而且他名字又不是我取的,还是他心上人告诉我的。”
“那也是你说出口的。”尉迟景道。
“这不一样的。”余以若不想同他解释,捞起被子,抢走枕头就躺了下去。
尉迟景站在原地半晌也没开口,余以若背对着他,睡得很不安稳,总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生怕他就这么一直站下去,索性翻身起来,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也取一个,就扯平了。”
“就这么就把我打发了?”
余以若不管他答不答应,说完就躺了回去,“灵宿。”又想起给的那个买来的桃花香囊来,费劲地从乾坤袋掏出来,一并扔给了尉迟景,“买多了送你的。”
过了良久,尉迟景勾了勾唇,弯腰在熟睡的少女脸颊落下一吻。
就这么打发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