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粒眉心抽了抽,“师兄还挺包容的,这什么人都有。”
待走进些,宋粒才发现不是木乃伊,是人,好像还是只狐妖,见她看过去,那狐妖还会凶狠地回瞪过来,但起不到一丁点威慑的作用,反而会因着他满身的伤增添几分滑稽的味道。
“粒粒,不可无礼,那是妖王。”青阳教训道。
妖王?宋粒赶忙行了个周全的礼,“小辈见过妖王爷爷。”
“你才爷爷,你个小屁孩!”蔺执不满。
“妖王殿下息怒,徒儿不懂事,莫要怪罪。”青阳护崽子急切。
“不怪罪不怪罪。”蔺执挥挥手。
“这两位是?”青阳盯着另外的两位,好像有些陌生。
“阿通和魁惑,是尉迟大人的护法。”蔺执道:“你们就是阿苍的师父和师妹吧,随我过来吧,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了。”
“嗯。”青阳拉起宋粒,“粒粒,我们进去。”
魁惑和阿通带他们进去的时候还尤为好奇地盯着宋粒看,宋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问是不是她脸上脏污,却没想是听说他们是扶光宗的就好奇。宋粒觉得天下大宗都没什么区别,他们的主子就是出自天玄宗,不对天玄宗感兴趣,怎么会对扶光宗感兴趣。
青阳同她解释是因为余以若,魁惑和阿通也没有反驳。
宋粒这就更不明白了,师姐可是捅了他们主子一刀的人,对师姐好奇是不是有什么坑等着他们去踩。
等到进了大殿,落了座,才发觉可能并不是自己想的这般。
“师父。”鬼苍匆匆忙忙从宝座上下来,行礼道。
尉迟景也紧随其后,规矩道:“青阳道长。”
“阿苍,师父可是许久没来看你了。”青阳寒暄道:“这位就是阿景吧,我前几年也是见过的,没想到长这么大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宋粒乖巧地坐在侧旁的椅子上,看着师父同他们聊了几个来回,都没有进入正题,不免有些着急,可是也只能干着急,不能开口打断他们的谈话。
正好有侍从端来了葡萄,花生,糕点,宋粒一边吃着这些东西,一边四处打量。看来看去视线就不免落到了鬼苍师兄侧边的人身上,据说是死神殿的接班人,消息也不太牢靠,传的都是小道消息。
这人着实太过惹眼,一袭红衣衬得玉相金质,乌发高束,把少年人的那份张扬恣肆发挥得淋漓尽致,言辞谈吐也是进退有度,举止间矜贵优雅,浑然天成,竟将在坐的几人都比了下去。
宋粒还以为自己近些年来随同师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生得俊美的人,无论男女。可今日一见此人,只觉得先前看到的都是庸脂俗粉,粗鄙农夫,唯有此人才够得上天上谪仙的称号。
可一想到自己的师姐捅了对方一刀,就不太美妙,也不知道这么点不愉快,对方有没有忘记,可千万不要怪罪她的师姐才好,先前自己就久久不在师姐身边,现今又因着这么档子事不能陪伴师姐左右。
心里反倒郁闷丛生。
也不知是不是宋粒的错觉,总觉那少年人的眼神处处透露着警告,虽然对方从始至终也没正眼瞧她,甚至连视线也没有在这方停留片刻或者刹那。
是警告她不能总盯着他看吗?
还是自己的师姐捅了他一刀,还记挂在心?
总归那警告中藏着的几分阴冷还是真实的,宋粒心有余悸,不敢继续看下去,索性把脑袋偏向了另一边。
宋粒都快吃饱,青阳才同他们谈妥当。
“好好好啊,这会可多亏了尉迟大人,我替我徒儿谢谢您。”青阳连连鞠躬,对这个年轻人那是满意得不得了。
向他借还魂结,不仅没说半个不字,还答应得特爽快,就连他和宋粒事先准备的卖惨都没用上,就借给他了。要想知这还魂结也是藏在死神殿的藏宝箱里,不是想拿就可以拿出来的,还要经过几重考验才能完整地取出。
这少年人属实是得他心,青阳心道,就是这个意图……青阳还是明白的,毕竟天玄宗那老头已经事先和他通了信。
“道长客气了。”尉迟景乖巧拱手,礼数周到到令青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年老痴呆漏了什么。
旁边的鬼苍就更不用说,被尉迟景这副模样吓得快怀疑人生,游刃有余地把青阳哄得乐开花,导致鬼苍都怀疑究竟尉迟景是师父徒弟,还是自己是。
不过该借的还是借到了,双方都很满意,就是最好的结果。
等青阳带着宋粒离开须臾,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是老早就借着出门接人的借口跑回去的蔺执,是从凡间回来的无殁。
看到无殁的一刻,尉迟景脸上的表情好像被冻住了:“她出事了?”
无殁摇头,“是被人从狱里劫走了。”
话音方落,有东西亮了亮,是给余以若的那颗救命的珠子,被她捏碎了。
尉迟景心里咯噔一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