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茝知道深爱女子的男子最生性多疑,也最能铲除路上的竞争者,但却没想到这人的脸皮厚成这样,嘴皮子也厉害成这样,把他骂得体无完肤,还不容别人玷污那个姑娘。
“对了,你也有心上人吧,这么快移情别恋。”尉迟景不急着去找人,反正余以若没事就好,要是有事也有自己送给她的那个无命冥火护身,最要紧的是解决脚下的这个腌臜货,“她知不知道?”
闻言兰茝脸色僵住了,瞳仁忽地涣散,茫茫然地抬起头,凝视着尉迟景。
尉迟景冷笑了几下,“叫周芊芊是吧?”
兰茝嗓音突地变哑,“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尉迟景把剑往兰茝身上抹了抹,擦净上头的血,手一展,又收了回去,“只是给你个警告,想要那人没事,就别碰我的人,懂吗?”
“这可不是我说相碰就不碰的。”兰茝道:“要余以若不主动……唔……”
尉迟景不跟他废话,直接一把火堵住了他的嘴,弯腰凑近这个双眼通红,使劲地在他脚下痉挛的人,“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我说过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配。”说完,踹了两脚地上的人,留下句,“凡夫俗子,不知死活觊觎她,真是有够可笑的。”
兰茝两眼糊满了泪,看不真切离去的人,约莫只瞧见火光之中有烈焰如火的红衣少年郎迈步离去,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他的身上,曾经被她抚慰过的地方。
兰茝费力地支起身子,吐出口淤血,眼睛骨碌碌地转动,是在找那串手链,然而他怎么找也没找到,难道?兰茝身子一冷,是被尉迟景捡走了,他什么时候捡走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捡走了也好,还有别的东西。
兰茝又爬着去把地上碎裂的珠子拢起。
笑得奸邪,“不信我也好,反正今晚你就知道了。”
……
余以若刚醒来就被告知雨霖也醒了,就连小福也找到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她连因没见到余仙子的悲伤都没产生,就急急忙忙地通知她要去吃口送别饭。
雨霖和雨季自然是要回荼边村的,就是这个卖不出去的粮食在花石县的这几天也找到了卖家,就连连年的供应都谈妥贴了,路线也规划好了,本来是打算今天出去的,却没想她回来之后感染风寒,整整睡了两天两夜。
一直拖到今天,便在这里订了个包间,大家伙围在一起喝喝酒,吃吃饭。
就连罗奇和阿香婆婆也来了,她们本就是因为雨霖而留下的,雨霖醒了,她们自然也要离开的。这一下子几人几人地走,未免增添了几分伤感。
伤感之余,余以若就给自己灌了好几杯酒。
喝得昏昏沉沉的也不忘给在坐的几位敬酒,“婆婆,罗姑娘,承蒙你们照顾,千言万语也道不尽谢意!本是陌生人,你们却愿意照顾我们,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呢?”
罗奇也回敬她,“姑娘言重了,我们这也是……”顿了许久,姑且是觉得今晚不说,以后可能都没机会说了:“赎罪……”
“为何?”余以若喝得一张脸通红,歪着脑袋问她。
“这事很麻烦,还是不说了。”罗奇给余以若夹菜,摸了摸她的脸,烫得吓人,“多吃点菜,看你干喝酒,这才几杯,就要倒了。”
“我没醉……”余以若大手一挥。
大鸟害怕地跳远了些,一般说自己没醉的,八成都是醉了……
余以若觑了眼大鸟,“没良心。”
小福也来拉,“别喝了,余师姐,你看你,脸都成猴屁股了!风寒才好,你这是不要命的喝法。”
“别别别!这样才好呢!”阿香婆婆把小福几人推了回去,“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余以若把酒杯一击,浓香的酒倾洒出来,溅到了眼睛上,余以若“嘶”了一声扭头去擦。
正擦干净,一抬头见门口站着块又高又瘦的红朱砂,余以若歪着脖子去瞧,心里纳闷,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块的红朱砂,拿回去画符指定好,就是怎么人里人气的?
那红朱砂缓缓地朝她过来了。
“怎么会动?”余以若纳闷,不禁拍了拍旁边的小福,惊讶道:“小福,你看,那朱砂是不是在动!朱砂成精了!”
小福看了眼,就哆哆嗦嗦地不敢讲话。
“余以若!”
有人在叫她,声音怪熟悉的,好像还有点生气,听起来脊背拔凉拔凉的,余以若迷迷糊糊地循着声音望去,“红朱砂……”
“我找了你一晚上,你倒好,在这当酒鬼呢?”尉迟景咬牙切齿,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碗,仰头灌下,“喝成这个鬼样,连我是谁都忘了?还红朱砂,我还红豆沙呢!”
“也对,红豆沙也可以!”余以若抢碗,可对方不给她,还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让她去拿酒壶也不行,不由地瞪他,“你干嘛不让我喝酒!”
“有没有受伤?那个人伤你了没?”尉迟景叫小二给自己端凳子和备碗筷,坐到了余以若的身边,把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认没受伤心里倒松了口气,就是心里发堵,好端端地在这里买醉,难不成是为了别人的?
“没有……”余以若摇摇头,视线落到一只皙白的手上,那手抓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喝酒,余以若气不过,一连夹了几筷子鱼肉,塞到他的面前,强硬道:“挑骨头!”
尉迟景笑道:“还会使唤人了?看来果真是喝醉了!”
“挑骨头!”余以若盯着他。
“挑着挑着!看到没!”尉迟景给她看。
“太慢了,就跟没挑一样。”余以若把一大块的鱼塞到嘴巴里,边嚼边嘟囔道。
“余小仙子,你看你讲道理吗?你家鱼是整只都长一根骨头的?”尉迟景边把挑好的放到她碗里,边道:“你吃这么快,我能跟上你的嘴就不错了。”
“还知道顶嘴。”余以若接连瞪了几眼尉迟景,“改日叫我爹娘把人换了……”
“余以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尉迟景想笑又笑不出来,喝醉把他当她家小厮了?只能加快手速给她挑鱼,生怕她再说这样的话,火速夹起肉丸子堵住她的嘴,“别换人了,就我给你挑。”
“这还差不多。”余以若满意点头。
吃完还觉不够,又去夹那些个桌上的菜,手臂太短不够长,夹不到对面的一些菜,不由地有些泄气。对面坐着的都喝得醉醺醺,看余以若这么费劲,站起身把菜直接端到了她面前,笑着说道:“吃吧,小余。”
“嘿!谢谢你!”余以若夹起茄子,扭头又放到尉迟景碗里,“皮太硬,挑了。”
“明白!余大小姐。”
“这个……”余以若夹起红烧肉,“肥的太肥,瘦的太硬……”
“懂。”
“还有这个……”余以若夹起香菇,“臭臭的,还叫香菇……”
尉迟景一把吃掉。
“这个……”余以若夹起桂花糯米藕,“不软不糯,脆脆的,难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