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痛。”余以若捂着肚子，吃力道。

无殁脸上显出为难：“主子说了，你不能走太远。”

“你既然不放心，我要去茅房，你要不也跟着一起去？”余以若问道。

无殁连连后退拱手道：“不敢。”

余以若道：“那我自己去，你在前面看着吧。”

“好。”无殁点头。

余以若走到茅房，拉好门，看到无殁在前头候着，掏出蒲双珠，想起尉迟景教她的法子，闭着眼穿过后墙，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生怕无殁又追上来，余以若还不忘爬上墙角去看，瞅见无殁还在原地站着，心里便稍安了许多。

掏出符纸烧掉，飘渺的人影在白日显现不了，只能听到声音，“余仙子，你要找阿茝是吧，他在七叶花的那个地方。”

“七叶花的那个高崖？”余以若问。

旁边的声音“嗯”了声。

余以若纳闷：“他去那里干什么？”

旁边的声音没发话了，只道：“他之前碰到了一个人，据说也是修士，对方不知怎么的，失足跌下高崖，七窍流血，早没了气息，却能活着出来。所以他对此也很好奇，那个地方。”

“那个七叶花果真古怪。”余以若沉吟道。

“但也就那一次有人活着。”旁边的声音说道：“余仙子，我希望你救救他，我不想让他再干傻事，再为我做傻事，我死了就死了，不要让我死后都不得安宁。”

余以若被这话说得很不是滋味，该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会想着死后也要和他躺在一起，就算死了，掘坟也要在一起，难怪之前听说那个少年就是要在这山头住着，撵也撵不走，倒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周芊芊的棺椁就在这座山头。

所以要找人，在这座山找人，很容易。

余以若点头，“我答应你了，就会做到，倒是你你也要记得答应我的，阿香婆婆本就是个可怜人，你不要再纠缠她了。”

“这是自然。”周芊芊说道。

越往山上走，余以若心里的那根弦绷得越紧，有了前车之鉴，余以若是碰也不敢碰这些花，就是怕触动它而导致雷劫落下。

在周芊芊的指引下，余以若不需要怎么找，就到了。

是方小土丘，上面供奉的瓜果还是新鲜的，袅袅的白烟升起把墓碑上的字也氤氲得模糊了。墓碑时常有人擦洗，非常新，一丁点灰尘都没落下，就连隆起的土包上面也开满了鲜花，同侧旁的杂草丛生，形成极为惨烈的对比。

只是这方小土丘后面有个黑魆魆的洞。

余以若蹲在门口，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钻，只能试着喊：“兰公子，你在里面吗？”

没人应答。

余以若又问了句，“兰公子……”

还是没人答，余以若就好奇了，难道不在，便问：“周芊芊啊，你未婚夫除了这个地还有别的地吗？”

“应该没了吧……”

话音才落，黑魆魆的洞口咚咚响动，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余以若吓得赶忙避到边上，却没想那黑影直接冲到她身前，抓着她的手腕，声嘶力竭地问：“你在说什么？你在说谁？”

“我问你在哪。”余以若没见过兰茝这个样子，双目通红，声音嘶哑，像是临死前耗尽的最后一丝力气。

“不是！刚才她说话了对不对！是不是她说话了？”兰茝问。

余以若被他抓得生疼。

“你说是不是！”

余以若掰不开他的手，便使了点灵力，强硬地把他轰开几步远，站在几步开外的安全距离同他说话，“人都死了，你就让人家好好安息吧。把这个洞口填回去，不要在这里待着，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不想说就滚开，别妨碍我和她。”兰茝冷冷地看了眼余以若，也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转身又要往洞口过去。

“你别进去了，你同我出来，让她好生轮回吧。”余以若道：“把她的魂魄栓在身边没有意义的。”

“你懂什么？”兰茝突然扭头质问她，“你有那个男人，自然是体会不到我失去爱人的感受的，他可以为了你铲除一切对手，一切阻碍，甚至为你去死，我也可以为了她不要我的性命！”

余以若还想再说什么，山下已经有人上来了，余以若跃上树梢，往下眺望，人影憧憧，手上拿着武器，是成群结伴来的。

显然是冲着这个方向。

没时间了，余以若一张符纸定住兰茝，“跟我走！别再做傻事了！”

“我说了！滚开！”也就在眨眼，兰茝的瞳仁突地变成了赤红，贴在他身上的符纸爆裂成了碎片，飘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