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景好笑道:“你怎么不掂量掂量自己是谁,我要害你?你当你是谁?”
“可是殿下……”沈眷抬头。
尉迟景眸光一暗,挑眉,杀意涌现,“嗯?”
沈眷把头低下,不敢再说话。
“你什么时候上了沈眷的身的?”
“在被殿下您关进来之前。”沈眷道。
尉迟景笑了笑,翻开手心,一簇火登时冒了起来,是赤红色的,间杂着有别的颜色,却丝毫没有先前的病弱趋势,燃烧得极其旺盛,是比先前即将渡劫时期还要猛烈的大火。
火光也落在了沈眷的瞳仁里,尉迟景捕捉到了他眸色中的讶然,缓缓地收回手,似笑非笑道:“你的力量我用得很是服帖啊,想要回去吗?”
沈眷哑然,“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你本来是想上我的身的吧?”尉迟景道:“但是没上成,你想借由那些修士的手把我打残废,你来捡个漏,但可惜我没死,还掠夺了你一部分的力量,裴均的身子又回不去了,所以你就只能拿沈眷的身体,他的亲传徒弟。我就好奇当时有那么多人,你怎么没去上别人的身,反而看上了这么一具?还埋伏得那么深,要不是你沉不住气,我还没发现你藏在沈眷的身体里,不是吗?神兽‘亓’?”
沈眷额头冷汗直淌,一滴一滴地没入身下,洇开了满是血渍的地面,斑斑驳驳的,分外肮脏丑陋,就像他的心,想要所有人陪葬的心。
他突然阴惨惨地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挺聪明,没错我就是这样干的,但是你现在会杀我吗?”沈眷突然底气十足,“你不会杀我,因为你要沈眷这副身体,因为你在乎那个小仙子,你不想她死,你想让我替她去死,所以你不能杀我。”
“你以为当初问天鼎就选了你一个人吗?”
“可惜那个小仙子舍得让另一个人去死吗?”沈眷惋惜不已地说道:“她不舍得的,就连把兰茝杀死,她都会哭,你说,她舍得……”
尉迟景一把掐住他的脖颈,“你怎么知道?”
沈眷扑腾去拽他的手,尉迟景厌恶地松了手,沈眷轻咳了几声:“你猜我怎么知道?”这句话尉迟景没回答,却正中他的下怀,沈眷很是得意,“看来余以若对你很重要啊,这么不舍得?万一我说她就会死!一定会死!你信不信。”
“闭嘴!”
沈眷瞧见尉迟景平静的脸上显出愠怒,别替多高心,忙拱火道:“可是她就是会死啊!多惨,你怕是不知道吧,神兽有预知未来的功能,她死了,她绝对会死,而且你知道吗?那个闪电每一下击中她的皮肉,小小的姑娘瑟缩在小片地,突地被撕扯开,不亚于五马分尸,头颅垂在地上,被鹰鸟活生生叼走……”
“嘭——”地炸响,被捏碎的头溅了满地,腥臭扑鼻,修长的指尖垂着五颗血珠。
尉迟景满不在意地抬手抹去脸上被溅到的血肉残片,像是宣告,更像是对自己的安慰,“她不会死,有我在,她不会死的。”
地上软趴趴的肉,已经瞧不出原本的人形,满地的血水成了片片湖泊,泛着冷白的光泽。顶上盘旋的流光没了灵力的注入,早已黯淡下来,周身好像坠入了寒冰,冷彻骨髓。
尉迟景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魁惑一直在外面候着,乍见尉迟景浑身是血地出来,心内吃了一惊,“殿下……这是?”
“不是我的血。”尉迟景冷冷说完,转身就走了。
……
余以若试图劝阻兰茝的行为还是没成功,连带着自己也再次落入了周家的大牢。这一次却没有干净的牢房给她待着,是最低劣的水牢。
白天潮湿,墙角有老鼠在洞里进出,晚上阴冷,躲在犄角旮旯的蟑螂还会从下水沟里爬上来,带着一身的臭味满牢房地寻觅吃食。
余以若被抓进牢里了两天,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脸上早已没了光,昏黄昏黄的,却始终没有动手头上的蒲双珠。
这样的牢房是困不住她的,她没走,是因为她还不想走,这是第二次机会,她想看看这个余仙子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冒充她,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她自己一个人是想不明白的,只有见到对方,这些问题才有答案。
今天是第三天,听旁边的狱友说,为了防止他们丧命,余仙子每三天会来给他们检验伤口。
只要等着,余仙子会来的。
余以若这样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了响动,旁边的狱友开始欢呼。
“仙子来了!仙子来了!”
“是哪个仙子?”余以若拍了拍铁栏杆,问对面的人。
“是余仙子!就是那个拯救了我们花石县的余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