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突地笑了起来,“不可否认,你和我想象的一样,很聪明,也很狡猾。”
等了许久,没声了,余以若偏头看去,才发现人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地上留下了热乎的饭菜,有肉有酒,不是前几日打发人似的泔水,是正儿八经的白米饭和鸡腿。
饿着自己是不可能的,余以若跑过去把饭盒打开,吃饱喝足,储备能量准备今晚逃出去。反正她来的目的就是见一见对方,既然不是用她的名号干坏事,那无所谓。牢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她可不想好端端地折磨自己。
可就在计划要实施的傍晚,有人来了,他们把余以若带了出去,栓住手的铁链是捆仙绳,余以若没办法解开,就连蒲双珠面对它都无计可施。
余以若还真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后招。
连挣扎也免了,跟着他们来到地下暗室。
女子站在暗室的一角,头上的发髻没变,衣服倒是从月白换成了碧绿,站在灯火下,像是正待燃烧的半干未干的青色叶片,哔哔啵啵地响,转过身来是被烧得狰狞的残渣。
余以若右眼皮猛跳,不好的预感敲打着她的心脏。
“知道我要干什么吗?”女主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余以若没答话,身后押着她的家丁猛推了她一把,余以若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出去,好容易稳住摇摇晃晃的身子,一只皙白的手掐着她的下巴抬了起来,丝绸质地的纱裙飘逸盎然,衣袖滑落至女子的臂。
余以若看得分明。
一对显目的疤痕横在手腕!
女子也觉察到了余以若神色的不对劲,急忙松开她的下巴,捂着手褪下衣袖,把手腕遮掩。
余以若装作没看见,懵懂地问:“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女子不知道她是真的没看到还是假的,眼皮直跳,“你别装傻。”
“我没装傻,反倒是你,我不知道你大半夜把我抓来干什么,我还准备睡觉呢。”
被捆缚的余以若脸上不见惊慌失措,不见将死的恐慌,坦坦荡荡无所畏惧,仿佛是来做客般自来熟,瞅见凳子就坐了下去,一双琉璃眸子清凌凌地望向她,看得女子心里直打鼓,好像被捆着的是她,即将审问的也是她一样。
女子不满地哼了声:“扶光宗的惯会装腔作势。”
“天玄宗的也不过如此。”余以若嘴上丝毫不饶人。
“你给我闭嘴!我不是天玄宗的。”女子被惹急了,揪住她的衣领,“你不是想知道吗?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对了,那个兰茝你还记得吧。”
余以若点了点头,事不关己的冷淡,“知道啊,不就是他害得我被捆来的吗?难道我要对他感恩戴德?”
“哼!他现在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女子蛊惑的声音响在耳畔,“你不是很关心他吗?他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余以若佯装担忧地红了眼,“你把他怎么样了?”
女子笑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呢!来,让我告诉你吧。”她就喜欢在余以若的这张素来平淡的脸上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余以若也不负她的期望,听到这话果真两行清泪滚了下来,女子笑得狂妄,“他可是害了周家老爷的幼女啊,你说再次落入周县丞的手中的他,会怎么样?”
周蓬阳的长子是周诚,小女儿是周芊芊,兰茝害了周家幼女,难道周蓬阳还有孩子吗?这一点余以若是不知道的,急切地问:“怎么样?”
女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初来此地她因帮着周家稳固阵法,便得知了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周县丞周蓬阳不算个好人,但却对他的女儿很是上心,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可谓是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珍宝都拿来放到周芊芊的面前,即使是这样,周芊芊也没有像众多小姐那般养成骄矜的性子,极为善解人意,待人接物利落大方。
大家都说要是这周家小姐去求取功名,指不定真能高举个状元回来。
变故就在某年冬天。
周芊芊随同娘探亲回来,在半路被强盗劫持,滚下高崖。
这年的冬天很冷,雪下了几天几夜也没停歇,一片寂寥的荒地,没有半点人烟,从没受过半点委屈的姑娘,望着迷茫的雪地,红了眼。
人在绝境中的求生本能是强大的,周芊芊抹干眼泪,试着把自己被卡住的腿从木头下拔出来,可她的力气太小,压在腿上的木头太重,几个回合下来,不仅腿上的木头纤毫未动,自己也变得口干舌燥,肚子叽里咕噜响了又响。
夜很快降下来了,老人说花石县周边的山有野兽出没,通红的眼,专逮着失足的人充饥饱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