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焦虑如果不算的话。

一道视线隔着半个场馆的距离落在了戚梦的身上，犹如实质，像锁定了猎物的猎人。

戚梦感受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扫视了自己四周，没有人在看自己。

看来真的是自己过度焦虑了。

戚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学着出发台那边的运动员，伸长胳膊做了几次拉伸。

她们在热身池只停留了十分钟的时间便回到了比赛池这边。

“Take your marks.”

嘟——

发令枪响，运动员入水，场馆内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响起。夹杂着戚梦不认识的一个又一个人名。

戚梦看着泳池中的奋力游动着的运动员，佩服那些举着应援手幅和牌子的粉丝的认人能力。

时间在一组接着一组的比赛中快速流逝着。

第五组的运动员从检录口接连而出，观众席的欢呼声比刚才几组出场时明显更大声。

“秦嵛安！”

“加油秦嵛安！”

“秦嵛安秦嵛安秦嵛安！”

……

郑思瑜的相机几乎没停过，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戚梦，“我们的明星同学出场了。”

戚梦知道她指的是人群中欢呼声颇高的秦嵛安，在出场介绍时她看到了，原来是她——黑色鸭舌帽。

戚梦身子往前探了探，想看得更清楚些。

原来她的名字是秦嵛安，原来是这三个字。

和记忆中另一个人的名字有些相似。

最近一周她一直在寻找的那张脸，试图在校园中偶遇的那个人，想要把伞还给她。

原来她是游泳运动员。

怪不得在校园里再没有偶遇过。

深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包裹着挺拔的身姿。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挥手致意或做出标志性动作，只是微低着头，在身后显示着自己的出场动画的屏幕中步伐沉稳地走向自己的泳道。

泳镜随意地卡在额前，眼神专注、坚毅，仿佛将外界所有的喧嚣和目光都隔绝在外，只剩下眼前的那一池碧水。当她把泳镜拉下遮住眼睛的瞬间，戚梦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场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那是属于强大的Alpha运动员在赛场上特有的、近乎实质化的领域和威压。

和雨天短暂的接触不同，今天戚梦感觉黑色鸭舌帽，也就是秦嵛安，生人勿近的那种疏离感更强了。

alpha从来就是人群中的佼佼者，领导者，各个领域金字塔尖的人往往都是alpha。戚梦以往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alpha，她知道alpha与omega不同的一点是，信息素可以释放所谓的「威压」，等级越高，威压越强，有时仅仅是信息素之间的较量便已经分出了人群中的最强者。

omega和beta群体没有这样的附加品，omega的信息素只会被认为是增加情趣的，而beta虽然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但不被信息素和发情期支配的人生也被很多分化出了第二性别的人向往。

戚梦没有感受过所谓的「威压」，在成年前，就算是alpha，也在学习关于第二性别的相关知识和信息素的控制，更何况在学校这样的地方，谁会释放「威压」呢？

戚梦注视着站在跳发台上一行运动员，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秦嵛安时她似乎能理解中学时代生理课上讲过的这个专业名词了。

郑思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举起了一张手幅，是秦嵛安和另一位运动员的cp应援。也许是进场馆前和其他的粉丝互换的。

秦嵛安第二个到边，在等待出成绩的短暂时间里，戚梦有种对方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的错觉。

郑思瑜给两人买的前排中间偏大屏幕的座位，也许自己刚好在秦嵛安看成绩的视线上。

戚梦现在有点赞同郑思瑜的观点，自己今天确实有点焦虑。

“秦嵛安成绩很好吗？”戚梦看了看人群中拿着秦嵛安手幅的人挺多，好奇地打听。

“嗯，国际上竞争力差了一点，主项的200米混合泳拿过全国冠军，这次比赛除了混合泳之外还报了蝶泳、自由泳的单项和接力。”

“她是alpha？”戚梦想再次确认一下。

“废话。”郑思瑜白了戚梦一眼，朝赛场上努了努嘴，意思是让戚梦自己看。

这一组刚好有一个omega选手和一个beta选手，出场时屏幕有显示，戚梦记得。

郑思瑜想起了最近看的泳圈八卦，给戚梦补充，“但据说……”郑思瑜一副偷偷摸摸的做派，像是在讨论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秦嵛安的信息素好像出了点问题，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大概是和易感期啊omega标记啊之类的有关，最近一次比赛的成绩秦嵛安的主项确实有点差劲，决赛不入。甚至有传言她要退役，有点可惜。”

“年龄这么小，退役？”

“也可能是唱衰的人瞎传。”

戚梦附和着点点头，止步于十八岁的话，确实令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