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湉看出来秦嵛安并不想为这一幕解释。
“要去哪里?”往北门走是距离基地最近的路,秦嵛安却是往东边去,虽然是休息日,沈雨湉还是多问了一句。
“灰色大楼。”
“她的宿舍?”
“对。”
沈雨湉轻叹一口气,“我送你们。”这也不是自己第一次当好人了。
两人沉默不语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秦嵛安不想多做解释,沈雨湉也没想多问。
没想到半路再次冒出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雨湉!”
陆槿禾大喊一声,似乎是怕沈雨湉再次不听自己说完话就离开一样。她们方才不愉快地在基地的分开,陆槿禾抱着一束妖艳的红玫瑰诉说自己的心动,却收获了沈雨湉的平静无澜和又一次拒绝。
红色的玫瑰艳丽夺人,下一秒似乎就要滴血一般。
陆槿禾依然抱着它们在怀里,面孔上没有被拒绝的沮丧,在阑珊夜色中散发着比玫瑰更诱人的芳香。
沈雨湉的背影不自然地僵了一下,缓慢地转了过来,双手抱胸,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陆槿禾似乎已经把自己告白失败的场景遗忘,她的视线划过沈雨湉,心只是痛了一下,随即把重点挪到了旁边人身上。
秦嵛安的背影她还是能认出来的,而且,陆槿禾注视着面前的人,如果她没记错,今天戚梦也是穿了一双一模一样的彩色鞋带的白色帆布鞋,和秦嵛安抱着的人一样。
陆槿禾跑过来,大气不喘,忽略了沈雨湉质疑的目光,质问秦嵛安:“你把戚梦怎么了?”接着看向沈雨湉,像是在看一个犯错的人:“你们要带戚梦去哪里?”
于是沈雨湉开车带着戚梦、秦嵛安和自己的追求者陆槿禾来到了灰色大楼。
陆槿禾一路问题没有停,并且质疑秦嵛安,她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去医院,她目睹到的场景令她疑惑不解,秦嵛安在解释是信息素的问题,不会有什么大碍。
虽然一堆问号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陆槿禾确定了一件事——戚梦和秦嵛安的关系果然不简单。
走廊里的灯随着脚步声应声亮起。
一个可爱娃娃脸女生看着她们仨,目光在秦嵛安一行人身上逡巡后,手里的塑料袋掉到地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可爱娃娃脸张嘴想尖叫,陆槿禾一步向前,捂住了对方的嘴,一边比着“嘘”的手势,一边解释她们是戚梦的朋友不是坏人。
“所以,你是戚梦的新同事……”可爱娃娃脸一一确认着自己刚刚听到的解释,“你们两位是戚梦在训练基地认识的运动员和助理教练员?”
可爱娃娃脸再一次得到肯定答复后一屁股坐在了绿色的懒人沙发上,胸脯起伏,完成一个深呼吸后想起自己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是喻婉卿,我和戚梦高中时同一个班,前几天刚好在坊市碰到。”说完看向床上像陷入熟睡中的人,“戚梦这样真的没有事吗?真的不需要去医院?”
喻婉卿对于戚梦腺体的情况实在不甚了解,眼下除了自己,另外三人似乎习以为常。
“由于腺体的发育问题引起的信息素不足,在遇到alpha信息素过浓时可能会出现短时间的昏厥……休息会儿就缓过来了。”
秦嵛安解释。
沈雨湉看了秦嵛安一眼,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什么事情我们先回去了,”她转向喻婉卿,完全无视了陆槿禾的存在,仿佛对方的存在是似有若无的空气,“如果十分钟后戚梦还没醒联系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递到喻婉卿手上。
沈雨湉刚要开门,面前出现了一只手,食指上不知道今晚什么时候划了一个细小的伤口,嫣红显眼得像白雪中的一朵红梅。
陆槿禾的声音从沈雨湉左后方很近的距离传过来,近得可以清楚地闻到她身上被夜风吹过的香水味,清冽的雪松。
“我也要。”
本以为会像玫瑰和告白一样被无视,陆槿禾惊讶沈雨湉竟真的再次掏起了口袋。
沈雨湉将掏出的物品放到固执举起的手掌心便同秦嵛安一起离开了。
“醒了的话,拜托告诉我一声。”秦嵛安留下这句话关门离去,两个alpha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徒留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抑制喷雾。
陆槿禾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凝视着戚梦的睡脸。
手中收到的并不是和陆槿禾一样的一张轻飘飘的灰色简约名片,而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创可贴,和游泳队的抑制贴一样的单独包装,看起来是为了随时能够应对突发情况而备在身上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自己一片创可贴?在发出疑问后的一秒,陆槿禾才看到食指上不知道方才在哪里划出的伤口。
心脏咚咚地跳动在这一瞬被放大,此时她不是在灰色大楼,她感觉自己像在台风眼中,四周的一切与她全无关系,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疯狂多么混乱,她稳稳地在一片难得的平静中沉醉,直到真正的末日来临才能将她摧毁。
“你的手怎么了?”喻婉卿看到陆槿禾手里的创可贴关心地询问。
陆槿禾怔怔地摇头,“没事。”
“我帮你贴。”喻婉卿一眼看到了戚梦床头的收纳盒,小瓶的酒精、未拆封的棉签、抑制贴抑制剂和信息素隔离喷雾……看来戚梦对于自己腺体的情况很了解,应急物品一应俱全。
棉签蘸了酒精,喻婉卿小心翼翼地涂抹,动作轻柔像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你是beta吗?”
“对。”
撕开包装,将创可贴服帖地覆盖到划破的地方。
“你们怎么在这?”
戚梦醒了,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陆槿禾和喻婉卿。
陆槿禾将自己在停车场看到的一一讲述,喻婉卿从自己的角度三言两语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