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漫过公交站台的顶棚,把地面洇成一片暧昧的橘红。明天见抱着怀里的吉他,指尖拨弄着一根走音的弦,目光黏在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上——那是谈顺。
他们的故事,开始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那班永远准点停靠的末班车。
明天见是个流浪歌手,白天在地下通道弹唱,晚上就守着这趟末班车的站台,唱那些没人听的原创歌。他的名字是艺名,取的是“明天见一面吧”的执念,可他心里清楚,有些再见,遥遥无期。
谈顺是写字楼里的程序员,每天被代码和会议填满,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他总是最后一个赶到站台,带着一身咖啡的苦香,安静地站在角落,听明天见弹唱。
第一次搭话,是个飘着细雨的夜晚。
明天见的吉他弦断了一根,他懊恼地扯着琴弦,低声咒骂。谈顺走过来,递给他一把伞,声音温和得像雨夜的风:“我家楼下有乐器店,明天帮你带一根新弦?”
明天见愣了愣,抬头看见一张干净的脸,眉眼间带着疲惫,却笑得真诚。他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谈顺的手,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谢了。”明天见挠挠头,把怀里的吉他抱得更紧,“我叫明天见。”
“谈顺。”
从那以后,末班车的站台,多了一份默契。
谈顺每天都会带一根新弦来,有时是咖啡,有时是便利店的三明治。明天见会为他弹唱新写的歌,唱那些关于梦想、关于孤独、关于城市烟火的故事。
谈顺听得认真,偶尔会轻声和着,他的声音不好听,却很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明天见的心尖。
他们会一起等末班车,聊些无关紧要的话。谈顺说他的代码有多难缠,说明天见的歌有多好听;明天见说地下通道的风有多冷,说站台的霓虹有多亮。
车来了,谈顺会上车,站在车窗边,冲明天见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会笑着回:“明天见。”
这三个字,成了他们之间最隐秘的约定,像一粒种子,在心底悄悄发芽。
明天见开始期待每天的深夜,期待谈顺的出现,期待那句“明天见”。他把谈顺写进歌里,歌词里满是白衬衫的清香,和末班车的鸣笛声。
谈顺的办公桌抽屉里,多了一张明天见的手写歌词,他会在加班累了的时候拿出来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他们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谈顺不再加班,直到明天见的歌被人听见。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
谈顺要被调去外地的分公司了,下周一就走。
他没告诉明天见,只是每天依旧去站台,依旧听他弹唱,依旧说那句“明天见”。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舍和怅惘。
明天见察觉到了不对。谈顺最近总是看着他发呆,笑容里带着苦涩。他想问,却又不敢,怕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
离别的前一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末班车晚点了,站台只有他们两个人。
明天见弹了一首新写的歌,歌名是《明天见》。歌声在雨里飘荡,带着一丝哽咽。
“如果明天的太阳,照不亮你的窗;如果末班车的鸣笛,吹不散我的慌;能不能,再对我说一句,明天见……”
唱完,明天见抬起头,看着谈顺,眼里满是期待。
谈顺的眼眶红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明天见:“这是最后一根弦,也是……我能陪你的最后一个晚上。”
明天见的心,猛地一沉。他接过盒子,指尖颤抖:“你要走了?”
谈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去外地,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