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区住着普通幸存者,异能者、研究员和管理者都住在后区。
两区间有高墙分隔,进出入口有忠心的教徒把守,正因为进出排查严格,外面的幸存者并不了解实验室。
他们对裴家父子的实验一无所知,更别说将消息传到其他基地。
至于后区那些人如此忠心的原因,宁玉还没有想通,只是能确定住后区的人,没一个手脚干净的。
成功离开后区,宁玉随意找了处屋顶停下,眼神迷茫地环视四周陌生的环境,一时竟不知该去哪里找沉渊。
在屋顶思考了一下,他擦擦额头的细汗,重新换了套旧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混入人群。
宁玉在角落站定,望着烈日下的街道,地面被晒得滚烫,飘着焦热的土腥味。
他用感知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沉渊他们,便继续出去寻找。
找了一会,宁玉热得耳尖通红,他望了眼对面的居民楼,闪身过去,楼道阴影里的凉意,稍稍驱散了满身燥热。
他摘下口罩缓了一会,待热气散去重新戴上,一个衣服满是褶皱、洗得发白的老人从他面前走过。
对方挎着袋子,干瘪的手拿着铁夹,脚步蹒跚地走到马路边,夹起地上的垃圾放入袋中。
宁玉看了一会,正要转移视线,老人停下动作,看向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
“我说老王,你家小儿子是不是再过一个月就满十五了?”
中年男人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连连点头:“是啊,等这孩子选上,我也就轻松了。”
“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咯。”老人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里满是羡慕,“还是你有福气,大儿子早早被挑走,你才能安安稳稳养二胎。”
“俩孩子还算争气,也多亏基地长愿意给条活路。”男人挠了挠头,一脸感激。
“可不是嘛,两任基地长都是实在人。”老人浑浊的眼里露出几分信赖,“也就他们肯花心思养孩子,每月还发积分补贴。”
“不说了不说了,我去交易街割点肉。”男人挥挥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趁这一个月好好补补,争取一次就选上。”
宁玉望着中年男人的背影远去,才缓慢走到老人身边,打听道:“爷爷,我刚才好像看见少爷了,您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
老人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他的打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弟弟快十六了,我想求求少爷,看他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十六?那是得抓紧点。”老人看着眼前包裹严实的年轻人。
看那双眼睛干净不像坏人,就松口道:“少爷去会客厅了,你往前走几步路就能看见他的车。”
“谢谢。”宁玉眉眼一弯,道谢后往前走去,沿途走了十分钟拐进小巷。
几经传送,还真在路口发现裴亦安的改装车,观察一遍周围建筑,宁玉注意到对面装修大气的建筑。
他悄无声息传送进去,躲在柱子后面,抬手擦了擦额间细汗,轻轻扯了扯口罩透气,便听见莫之言的声音。
“我们需要多住几天,希望你们配合调查往生教潜藏人员。”
裴亦安睫羽飞快一颤,下意识错开脸,耳尖泛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局促,讪讪敛着笑意开口:
“之前排查了三次,基地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不劳少将多费心。”
“这是北峰基地和光明基地的报告。”莫之言递给他一份文件,“他们都排查过,可最终还是沦陷,这才决定重新排查。”
“当初建立基地时,文件明确记录:重大事件需听朝阳基地安排。”
沉渊抬眸,周身气压一沉,语气冷冽逼人:“你没有委任书,无权拒绝。”
“我明白了。”裴亦安顿时失去底气,身子微僵,像被戳中痛处,手足无措的站起身。
“我先带几位去招待所,你们什么时候排查都可以。”
不远处,宁玉听到他颤抖的语调,一下子明白裴亦安又在演戏,也不知道又在心里憋什么坏招。
见他们往外走,宁玉偷偷跟上,一行人来到招待所,裴亦安热情地介绍起附近环境。
安置好他们,裴亦安回到改装车,收起笑容,捏捏僵硬的嘴角。
“今日内完成父亲的改造手术,天黑前务必转移。”
“放心吧少爷,实验室我们会处理干净。”
招待所屋顶,直到改装车离开视线,宁玉才传送进屋内,站在监控死角拿出相机。
就在他思索如何让沉渊发现相机时,对方房间的门突然打开。
两人猝不及防撞个正着,宁玉呼吸猛滞,整个人僵在原地,攥着相机的手指越收越紧。
对上沉渊的刹那,光明基地漫天爆炸的火光,骤然在他脑海炸开。
宁玉浑身微颤,鼻尖一点点泛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漫上湿意。
半晌,他眸子湿漉漉地望着沉渊,声音无意识放软,带着一丝委屈的小鼻音:“你怎么才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