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玉，你没事吧？”

休息室门被推开，一身白大褂的季闻堰走来，眉宇间满是担忧。

“我没事。”宁玉背对门口站在窗前，单薄的背脊一半隐于昏暗，一半被月光拉出一条修长的影子。

发觉青年身上低迷的气氛，季闻堰下意识皱起眉头，快步上前关切道：“你怎么了？”

看他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直接靠近异种，门外看守的巡察者和研究员齐齐出声：“季博士！快回来。”

“你们先出去。”季闻堰头都没回，径直走到窗前。

宁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伸手匆匆擦拭眼角，湿润的睫毛快速垂下挡住眼底的情绪。

“我只是有些担心基地，也担心沉渊。”

宁玉转头瞥了眼门外泄入的灯光，暗自庆幸房间没有开灯，自己又背对着光源立在窗前。

不然刚刚的动作一定会被季闻堰发现，到最后也瞒不住沉渊。

季闻堰仔细打量一遍他，见确实没有异样才说道：“刚刚实验体集体出现攻击行为，我怀疑有什么影响到了研究所，所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影响。”

“可以让我看看吗？”宁玉想起修炼时遇见的红色能量，如果是它的原因，他可以试试能不能驱散它。

“可以，正好也给你做做检查。”

虽然他说没事，但季闻堰还是有些不放心，打算检查一下，刚好也可以堵住其他人的嘴。

宁玉在对方的带领下先去了一趟检查室，采完样本后两人来到三楼。

看见过于安静的观察室，宁玉愣了一下，走近第一间观察室。

原本整洁的室内和玻璃上全是血迹，地上还多了许多抓痕，像是利斧砸出来的印子。

季闻堰取下他的抑制手环，打开观察室的密码锁，说道：“这次异动太大，给它们用了大剂量的镇定剂才算稳住。”

两人进入观察室，宁玉目光扫过躺在地上全身长满黑色羽毛的异种。

对方一身富有光泽的羽翼无力地耷拉在地面，盖住了脖子以上的地方，只露出一对锋利的似鹰爪的利爪。

或许是镇定剂的作用，看起来凶猛的异种很温顺，哪怕他们闯入它的领地，也没有任何反应。

宁玉缓步靠近它，慢慢蹲下，伸出右手掌心朝下覆在羽毛表面，静心感受对方体内的波动。

感应到掌下平和的情绪，以及充沛的生命力，宁玉并没有发现红色能量的存在。

来回感应三遍，结果都正常，确认没有发现异常后，宁玉收手看向季闻堰。

“它们之前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吗？”

“脾气暴躁，也听不懂指令。”季闻堰翻看之前的监控，继续说道。

“异种有专门的观察员，彼此朝夕相处，它们对自己的观察员都很熟悉。”

“但这次发狂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观察员，眼神很陌生排斥。”

相比其他基地，朝阳基地的研究所算是对异种态度最仁慈的。

和没有思想的丧尸不同，哪怕做实验也只是采取适量样本，平时也不会虐待它们。

好吃好喝养着不说，还有一对一的观察员照顾，受季闻堰的影响，研究所的人面对异种都很平和。

和没有攻击性的人类相处这么久，那些异种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久而久之对他们也没有过激行为，怎么可能忽然无差别攻击。

“眼神陌生……”

宁玉听完季闻堰的话，再次伸手感应异种的情况，这次着重将检查目标放在了头部。

他修炼收尾、红色能量出现时，法则刚巧经过灵识，而他的灵识位于脑部。

宁玉结合人类讲的科学知识，很快在异种脑袋深处发现异样。

清晰的3D立体像中，错综复杂的神经外层附着了一层难以察觉的红色。

沿神经走向探查，在它后脑的位置，一枚小米大小的红色能量团依附在中枢，持续散发微妙的负面情绪。

当这些能量传达到神经上时，另一股能量却将它往回推，两种能量来回拉扯，红色能量不降反增，隐隐有反向压制的势头。

宁玉感应到这一幕，当即分出少许法则直奔异种大脑，想将红色能量团赶出异种体内。

人类研发的镇定剂虽经末世多次迭代升级，可这次似乎只能压制一时，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效。

宁玉一想到过段时间人类科技无法应对变故的画面，心底的焦灼霎时席卷全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异种脑中的红色能量依旧不为所动，丝毫不受法则的影响，仍顽固地侵蚀异种的神经。

意识到法则用在异种身上毫无作用，宁玉内心的烦躁直冲大脑，脑中产生了一个毁灭的念头。

既然无法剥离它对异种的影响，不如现在直接摧毁异种的神经，杀了它们也能给朝阳基地减少隐患。

对！杀了异种，杀了它们基地就能安全，沉渊也就能减轻一些危险。

杀了它！杀了异种！所有异种都不该继续存活！！！

宁玉被脑中不断回荡的念头影响，双眼逐渐魔怔，嘴里跟着呢喃：“杀了它们。”

掌心温和的法则无意中暗含锋芒，原本包裹红色能量的动作转而攻向另一股能量。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冲破混乱的思绪直冲宁玉大脑深处，和令他烦躁的念头不同，这个声音熟悉而饱含关切。

“醒醒小宁玉！你别吓我！”

“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接收到声音主人的担忧，宁玉心底和躁动暴戾拉扯的思绪猛然迸发强烈波动，让他和这些负面情绪分隔开。

“唔？”宁玉茫然地回头，看向季闻堰的眼神有些不解，“是在喊我吗？”

“你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季闻堰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对他刚刚浑身透着杀气的模样心有余悸。

基地内能稳压宁玉的巡察者，或许仅有沉渊一人，可他心底没底，根本无法确定，沉渊是否真的能敌过身为异种且失控的宁玉。

明明他的理性告诉自己此刻应该把眼前的青年控制起来，再找个地方严加看管，或者消除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