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储存大白菜的方法比较简单,一些直接放进菜窖里,一棵棵大白菜扒去烂叶后码在里面,将吃时还能看到黄嫩的叶子上挂着水珠。
除了放在菜窖里还可以腌菜,把白菜摘回来洗净,晾去水气下缸,一层菜,一层盐,码实就可以了。
随吃随取,到来年春天家里都能吃上菜。
马氏已经回来麻利地把院子收拾出来了,全家老小齐上阵,拿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就开始剥菜,这一次剥的则是一些不太好的叶子。
地里剥掉的是干了或者烂坏了的叶子,喂鸡也不吃,懒得背回来,所以直接扔在地里还能做些肥料。
罗氏把外层摘下来的菜叶装在簸箕里拿去喂鸡,今年菜好,几担白菜也没多少烂叶子。
林二郎和林三郎穿着褂子,光着膀子提了一桶一桶的水,“哗啦”地倒在木盆里。
太阳正好,细小的水珠犹如跳跃的珍珠溅到地上。
林知欢快地凑热闹,蹲在地上把手伸进去拨起水花。
林阿奶嫌弃地把她招呼到一边,“去去去,别蹲在这儿,碍事儿。”她一手拿着一兜白菜在盆里麻利浸几下就搁在干净的盆里码好。
白菜外面的叶子摘去了也没有多脏,所以简单清洗一下就好了。
于是院子里轰轰烈烈地干起来流水线作业,换水,清洗,晾在架子上的簸箕里,顺畅得不得了。
边洗林阿奶边闲话道:“前两天我找村里几户人家商量过了,让他们自己出人到我们作坊里干活,一天能给二十二文。”
这是他们家提前商量好的,比县里干活给的要高一些,而且他们作坊只要女人。
马氏动作一缓,不经意地问,“那我们能要这么多人吗?”
“人多一点儿没事儿,活儿就那么多,多一些人早几天干完,还能少付几天工钱呢。”林阿□□也不抬地回答,她心里有本账呢,清楚得不得了。
“阿娘选好哪些人家了吗?”马氏低下头问。
一边她是怕村里人都是乡里乡亲的,选了这家,不选那家,别人心里怨怼。一边她也有自己的心思。
“怕啥,就算要不了怎么多人干活儿,我们家还要在村里买不少鸭蛋呢,这也给了他们不少便宜和方便。我看谁还敢说闲话。”林阿奶横眉竖眼地高声道。
一般鸭蛋很腥,买的人不多,多是自家留着添个腥荤。现在林家以高出市场价在村里收,一文钱一个。
别小看这几厘钱,攒起来也有不少了,那些人家得多赚好几个钱。
说罢,林阿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三儿媳妇前几天碰上她娘家人了,可能是也想谋个差事,毕竟这冬天没有收成,能赚一点是一点。
“我们不拘是哪家哪户的,也不看年龄,就要些手脚麻利,干净利落的人。这毕竟是做吃食,要入口的东西。”林阿奶是不介意哪家儿媳的家人来,但是她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不会看情面的。
果然马氏一喜,想着说不定到时候可以让她嫂子们来试试。
一下午他们就把白菜一些装进地窖,一些清洗干净,晾去水汽打算再晾几天拿来做腌菜。
晚上林知摘了一些新鲜的白菜拿来做锅子。她先前早就有了吃火锅的想法,就是这里既没有辣椒,现在也没有机会打个那样的锅。
但是没有关系,清汤也能吃!
所以林知央着林二郎给她用木头做了一个木架子,虽然有些简陋,但是这样下面放碳火上面放锅也是一样。
林知选取了一些肥瘦相间比较均匀的五花肉来做肉丸子,准备剁成有颗粒感的肉泥。
当然,不是她自己剁,是让她爹来干的。
调味的时候,先放少许食盐拌匀,然后用姜水去腥,多次少量加入到肉馅里面,沿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加入一些水可以使肉馅更易抱团,尤其是煮熟后,肉丸也会更加有弹性,口感也会更好。
林知还敲了几个鸡蛋和白萝卜,加入其他调料拌匀就好了。
提前用水把肉丸汆烫好,再单独烹饪,等水开始冒小泡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开始下丸子,肉丸漂起来,就可以直接出锅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堂屋里也烧上水了。林知先把肉丸子和白菜下进去。
不一会儿,锅子就开始咕嘟嘟冒气了,饱含汁水的菜香味和肉香味儿开始弥漫。
林三郎夸赞道:“在吃东西这一件事儿上,还是得我们只只,一点儿也不委屈自己。”
“这样也好,冬天天气冷。还没怎么吃呢,这饭就凉了。这拿个锅子边煮边吃,这下既省了做饭的功夫,吃起来又暖和。”马氏惊奇道。
其他人也赞同称是。
只是林知咬着筷子,鼻尖萦绕着肉的香气,根本没有心思回答这些话。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好饿啊!好想吃啊!
炖白菜肉丸汤,里面加上香菇和鲜豆腐。汤清味美,让人垂涎三尺。
切几片薄薄的羊肉,涮几秒就可以入口即化,蘸点酱就可以香得让人把舌头给吞下去。
林阿爷见大家都已经望眼欲穿了,于是举起筷子道:“快吃吧。”
初冬的大白菜原本味道就很清甜,经过如此煨煮之后的厚厚菜梗已经入口即化,淡淡的菜的甜味也融入到鲜美的汤汁中。
见林知一手烫肉,一手舀汤都快忙不过来了,俞珩把自己刚烫好的羊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谢谢小花儿——”女孩儿笑弯了眼。
“不…不用谢……”
作为礼尚往来,林知帮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还舀了几个丸子,“尝尝,这个特别鲜嫩多汁。”
“好。”俞珩也笑开了眼。
就是这样简单的食材,和着冬日里雾蒙蒙的窗子里的昏黄烛光,裹挟着碳炉上蒸腾的水汽,让人心头一暖。
林阿爷来了兴致,端着碗筷就说:“《诗经》中写道:‘采葑采菲,无以□□。’你们可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