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大多数人跟林阿爷一样早起的人不少,林大郎和林二郎林三郎他们点着火把出门去了。
天幕中清晰可见细细碎碎的星子,还有一轮精神抖擞的月亮。
林三郎搓了搓冻得发冷的脸,哈了一口气,“看来,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啊!”
入冬了,天气变得愈加寒冷,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林大郎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埋下头,毕竟说话就会灌风,他根本不想搭理林三郎。
还是林二郎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点头附和道:“这样看起来应该不会再下雪了,正好可以捕鱼。”
几个人来到村长家,已经有不少年轻中年人聚在这里了。
可能天气太冷了,大家或蹲或坐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行了,你们把东西拿上,我们准备出发了。”村长见人也来得差不多了,直接招呼大家出发,村长儿子林力和其他几个人则扛着渔网。
这渔网不小,是村里为了捕鱼专门置办的,也算是公家的财产,只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用。
村口这条河从上河村而来,到下河村去,流经长兴村三分之一个村子,平日里供村里人灌溉、浆洗、食用很是方便。
因为经过县城所以被叫做县河,当然,经过县城的河都叫做县河,所以这样的名字很多,这条河最后弯弯拐拐的注入大河再到丹江。
丹江流向大致呈西北??——东南向,流经商州区、丹凤县和商南县,也被叫做商州河。
丹江这个名字比较古老,尧时即名丹水。因传说曾产丹鱼而得名;也有传说,禹之外孙丹朱曾于此治水,为纪念他,后人称丹水、丹江。
县河向东流,在地势低洼处形成了湖泊,淤泥处长满了芦苇,所以村里人习惯叫芦苇荡,这是平时孩子们玩耍的好去处。冬日水位线下降了不少,但是还是有很大一片湖,这几天的一场大雪都结成厚厚的冰块。
湖面上,打起的火把如同光点上下浮动着,照着隐隐绰绰的人影。
林虎拿着镐头在湖面上敲打,寻找着最合适的位置。
冬捕是个技术活,鱼把头要有丰富经验,打冰眼确定下网的位置是关键,定点准确,出鱼量才会多。
林虎是村里唯一的一家猎户了,他爹去世后,这门手艺就传给了他,林虎十几岁就跟着他爹打猎,所以有着丰富的经验,村里这种活动也是他来打头。
冬天水里面氧气含量较低,当人们凿开冰窟窿下网的时候,凿开的地方含氧量较高,所以鱼群,都聚集上来。
另外,鱼基本在休眠期,没那么活跃了,就会聚集在一起,容易被抓。
“就是这几个位置了,可以准备下网了。”林虎看着选的几个点,扛着镐头站定,转头对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说。
开凿第一个冰眼为下网眼,再走出几百步确定出网眼,中间的区域就是网窝。
扛着东西和工具的人在他话音刚落就围了上来,对着林虎指出的那些点开始凿冰。
林大郎朝手上“呸呸”两声,拿起铲子把凿出来的冰舀出来。
“噼噼啪啪”的冰块和各种工具的撞击声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随着隐约的水流动和冒出来,有人惊喜地道:“开了。”
周围人顿时喜开颜笑,开始有条不紊的放渔网。
五更天后,天际渐渐泛起一小抹鱼肚白,晕橙的日光冲透云层,冰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一旁抽了几口烟的村长看着几个汉子把一坛黄酒分着喝了来暖暖身子,他笑笑说:“时辰差不多,你们回去吃完早食烤烤火再来。”
“诶。”大家高兴地应下。
等林知起了床,罗氏替她往漱口杯子和脸盆里兑了温水。
一脸迷瞪的林知蘸着青盐刷牙,再洁了面,等洗漱完了刚好看见她爹他们回来。
她“蹬蹬蹬”地跑上去,有些惊讶地问:“阿爹,你们鱼都捕完了啊?”还围着几人转一圈似乎在找东西。
她以前不是北方人,没有经验,有这个认知很正常。
林二郎边朝屋里走去,边揉了揉林知的脑袋,他可意识到了林知这丫头想去凑热闹,“还早着呢,等到下午再去捞网。”
松了一口气的林知点点头回了屋,回来的林大郎他们几人收拾着又用了饭。
下午,家里几个孩子早就按耐不住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真想直接去湖边看看。
门口来找林义或者林智玩的小孩儿一趟一趟的,他们都有各自的玩伴圈,连林慧都有几个女孩儿来找。
“二叔公,村长伯伯叫我来喊你们去湖边起网了!”门口一个还吸溜着鼻涕的小孩儿喊过话就一溜烟跑了。
片刻,村里犹如热水烧开一般沸腾了起来,林阿爷带着几个儿子先走,林阿奶则带着几个儿媳拿着水桶或是篓子跟着。
孩子们则跑来跑去地来回在两头,他们都等不及了。
林知戴着她娘给做的毡帽,露出巴掌大的小脸蛋和一双杏眼,一手拉着俞珩,“快点儿,小花,我们要赶不上了。”
俞珩看着她猴急的模样也很期待冬捕的场面。
其他孩子都扎堆,只有俞珩一个人,林知见他孤零零的,就好心带上他一起。
近来林家做工的人也会看见俞珩,很是不方便,所以林家干脆就谎称他是罗氏的远方侄女,家里出了点事,来投奔的。
反正村里的人也没有见过罗氏的娘家人,而且这样村里的事儿也不少见,也就信了。
到了湖边,已经围着不少人,林知仗着个头小,拉着俞珩使劲挤到了前线。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俞珩好奇的打量湖边上摆着的桌子和物品。
林知掂着脚,在那堆人里还发现了自己阿爷和不少老人,“应该是在祭祀吧,往年冬捕也要这样。”
林知说的对,这是在祭湖,一种古老而又虔诚的仪式。
村长点燃了香祭拜,心里默许下“求昌盛,求繁荣”的愿望,最后插好,笑着说,“好了,上天一定会佑庇我们的。”
村里人脸上都露出虔诚而美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