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郎“噗呲”一声笑出来,“我们乐宝真懂事,这是心疼阿娘呢,逗她笑是不是啊。”
一边高兴得一把抱起她,拿脸蹭了蹭,“我们家乐宝怎么这么活泼啊,整日里对谁都是笑脸。”
罗氏看着这一大两小,终于露出笑颜,“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稳重些!”
林二郎欢喜得不得了,也抱过儿子亲了几口,硬硬的胡子碴扎得福宝小脸直躲,新长出来的小眉毛皱得紧紧的。
罗氏瞧见又笑出声来,林二郎苦恼地摸了摸这几天因为太忙没怎么打理的胡子也笑了,“小兔崽子,就这么嫌弃你爹啊。”
“行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得早起去县里呢。”罗氏拍拍他的肩膀,顺手把福宝给接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玩儿累了的小家伙就打起了小呼呼,肚子一起一伏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罗氏便早早起来烙饼,还煮了鸡蛋。
家里壮年多,白天干活累,得吃点瓷实的东西才有力气。
灶里小火,锅中刷上一层薄油,面里撒了点盐和葱花,罗氏不断翻动,手脚麻利地把熟的饼盛进盆里。
林家人吃早食,罗氏则包上几张饼,准备赶牛车去县城的路上吃。
一大早林知就和她阿爹打过招呼了,所以俞珩也被带上。林二郎赶着牛车带着三人出发了。
越至盛春,天气回暖,早晨也不甚冷。沿路是水田里多了一份翠意,绿油油的秧苗插在水里,随着微风卷起绿波。
牛车“呦呦”的走着,林知从怀里掏出一张饼来啃,饼皮酥脆,内里松软还有嚼劲。她眼睛微眯,坐在板车边缘,双脚自然的垂下,小幅度地晃悠着,显然心情不错。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美好啊。”她心中暗道,旋即厌恶地皱眉,“要是没有讨厌的苍蝇就更好了!”
俞珩也学着她的样子,挪了过去,清冽的柔风拂面而过,瞌睡都醒了大半。
牛车的速度不算慢,一行人很快就进了城。虽是春忙时节,可也有不少清贵闲人,街上人来人往,依旧热闹。
“阿娘,我们先去余姐姐家看看吧。”林知回头,看着林二郎去安置牛车,她则拉了拉罗氏的衣角,提议道。
“好。”罗氏看了眼日头,想来这个时辰也不算早了,登门拜访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们。
林知也不是第一次来崔家,三人穿过热闹街巷,一路向东。
东街,林知在一座庭院前停下脚步,抬头便见红墙黛瓦,石阶上俯着淡青色的苔藓,长出墙来的湘竹翠然,处处透露着静谧。
待三人被请进屋时,正厅里余姚正坐在花犁木椅上逗弄一只狸花猫。
“余姐姐!”
人不见,便先闻其声。余姚望向门外,展颜一笑,“这有些时日不见,你还记得我这个余姐姐,可真是不容易。”
今日林知和俞珩特意换了春裳,鹅黄淡粉,一左一右,扎着俏皮的发髻,唇红齿白,很是娇俏。
罗氏也稍作打扮了一番,清新温婉,开口笑道:“还请余夫人见谅,擅自上门叨扰。”
余姚连道不曾,几人归座,丫鬟们斟上茶来,顺带抱走了余姚怀里的狸花猫。
余姚打量三人的同时,林知也在看余姚,她偏头有些好奇,“余姐姐今日看起来大有不同了。”
虽说平日里余姚不爱打扮,但也是衣着繁复,钗环皆配。
今日的她只一身湖绿色的长裙,宛如流水般涟漪,丝绸的柔滑质地更带一分恬静柔和。加上他们来时看见府中多添的丫鬟下人,林知脑中灵光一现,这莫不是?
余姚见这小丫头这般机灵,她还未开口就猜出来了,轻轻抚了自己的小腹,“你可真够机灵的!”
罗氏生养几次了,很有经验,顿时喜上眉梢,“那就恭喜夫人天从人愿了。”
余姚含笑,他们夫妻的确盼个孩子久矣,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遂了愿。
她有孕才一月有余,民间风俗习惯不满三月不好为外人道也。不过,这也不算她自己说出去的。
几人心照不宣便可。
一旁默默看着三人打哑谜似的俞珩有些迷茫,不过他倒不是不知事,只安安静静地坐着。
看着俞珩,余姚早心有所疑,毕竟林家的孩子她也算清楚有几个,眼下这个可从未听说。
罗氏见余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俞珩身上,合时宜地开口解释道:“这是我远房侄女,家中遇难,前来投奔的。”
余姚轻点手中茶碗,眼眸笑意没有一丝变化,心思却百转千回。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她虽不是慧眼如炬,但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小娘子年貌虽小,这俊眼修眉的模样,举止行为皆不凡,见之忘俗,倒不像是林家或者林家亲戚的孩子。
不过,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她还是相信林家人的人品,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余姚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之人,便没有追问。
罗氏带来的青团装在木盒里,颜色清新淡雅,余姚见之好奇,转移话题道:“罗夫人是哪里人?商州一带做青团者鲜有如此出众的。”
罗氏犹豫了一下,便接口道:“我是苏州人。”
坐着喝茶的林知和俞珩都不由看向她。
余姚眼睛一亮,更有兴趣了,抚掌一笑:“真是有缘,我也是苏州人……”
这下勾起了话题,两人都是离家乡很久的人,絮絮叨叨地讨论起以前苏州城的风俗旧事。
自从怀孕以来,余姚一直被拘着,这下谈兴正浓,也豪不见外,拿起青团就吃,还颇为感慨,“如今这个味道很是怀念啊!”
这倒是真情实感,自从成亲后,她跟着崔璋不是在太原,就是因为各种生意上的事各地跑,却是很少再回家乡看看了。
两人闲谈之间反而多了些亲昵,又从苏州讨论起了如何教养孩子。
罗氏年长几岁,又生育几次,余姚身边现在也没个什么正经长辈,所以两人一个说,一个听,很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