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这下一屋子人都震惊了。

“这么多，他们用得完吗？”林阿爷首先不是高兴，而是担忧，别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林阿奶瞪眼，“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们还要签文书呢！”

马氏在一边连忙点头，她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还能作假？

他们家的松花蛋，一般用些来熬粥，或者散卖给商户小贩，当然也卖给个人，但是一个月也就几百个，这酒楼一下子就翻了倍。

大家面露难色。

“那阿奶，我们是不是要扩大规模了啊？”林知积极发问，主要是以前要用的鸭蛋还能村里收，现在可能得附近村子一起收了。

她倒没有什么不敢，才几千个蛋，不算压力。

林阿奶负责了作坊那边的事这么久了，胆子练大了，自有一股胆气，“扩大，不就是多招几个人手，多收点蛋吗？我们还干不下来了吗？”

大家一想也是，生意都做这么久了，还怕什么。

“你们可别说，像赵掌柜那样见多识广的人都说我们这松花蛋可是独一份儿，从未有的吃食。”这也是林阿奶自信的原因。

从未有的？

大家先看向了林知。

“从未有过怎么了？文字，书，米这些都是前人发现的，任何事都有第一个尝试的人，有什么奇怪的？”

林知嘟嚷着。

“我见书中写了个奇闻，江吴有家茶馆，店主常把泡过的茶叶水倒在炉灰中，他家的鸭子爱在里下蛋，剥开一看，里面黝黑光亮，上面还有松花状的花纹。”

“所以你就自己琢磨出了改良版？”大家觉得很有道理。

“嗯。”林知点头，少说少错。

毕竟人总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和少量信息进行脑补，找出一个他们最信服的理由替别人解释。

林知把大家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笑眯眯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粽子，满口都是糯米的绵软，里面鲜美的馅料立刻溢满口腔，糯米和豆沙的甜，咸蛋黄的咸，和着竹叶的清香，让人大呼过瘾。

俞珩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佩服不已，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迈出一步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如果说，林家之前的生意是做点农副产品卖，那么现在他们算是走上了正轨。

吃过饭，林三郎则神神秘秘地把林知拉到一旁说话，“二侄女儿，你要的鱼苗我已经打听到了。”

林知和林三郎蹲在墙角，背对着院子里的众人，林知眼睛一亮，“真的？”

“那还有假？”林三郎隐晦地转头看了一眼林阿爷他们，朝那个方向努努嘴，问，“你阿爷怎么说？”

林知拍胸脯子保证，“放心吧，三叔，阿爷已经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鱼苗啊？”

秧插了已经快半个多月了，现在放鱼进去养刚刚好，林知都快等不及了。

“今天晚上太晚了，明天去吧。”林三郎一听家里都同意了，也不遮遮掩掩的了，“就在下河村，也不远，两刻钟的路。”

“行。”林知点头。

还不知道被两人在背后蛐蛐的林阿爷打了个喷嚏，不过嘟嚷了几句就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就跟在林三郎往下河村去了。

不过还跟着个俞珩，林知走在路上，好奇地问他，“你现在怎么老是跟着我啊？”

和林知并排走着的俞珩看她一眼，“因为没人陪我。”

林知转念一想，林仁他们去读书了，家里林智和林敏还是蹲在树下玩蚂蚁的年纪，除了他们就只剩下两个奶娃了。

“行吧。”林知也随他去了。

“那我们快点儿。”她看林三郎已经走远了，一把抓住俞珩的手，快步赶上去。

晨间清风拂面，俞珩的耳根子悄悄地红了。

宋老三家住下河村，不是正经渔夫，就是搞了点养殖，黑瘦黑瘦的，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林三郎老远就看见他在池塘边上撒鱼食料，于是熟络地迎上去，“嘿呀，老宋啊！正忙着呢？”

宋老三“嘿嘿”地挠了下头，把手中的桶放下，回道:“不忙，不忙。”

他注意到林三郎还带了两个孩子，连忙把人往回迎，顺便问道:“你们是来看鱼苗的吧，正好前几天才捞了两桶，这不是上个人不要了嘛……”

说着话，几人到了池塘边上的一个茅草屋，三面有围栏，屋前有张四四方方的小木桌。

林知和俞珩坐下，礼貌地接过宋老三倒好的水，也不多话，就听着他们两个大人交谈。

“你也知道，我们家这是第一次养鱼。这十里八方都说你家厚道，可不能占我们便宜啊？”林三郎捧着一杯茶，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地说道。

宋老三听见这话连忙摆手，哭笑不得，“林三哥说笑了，我们都是老实人，也干不出那些坑老乡的事儿出来……”

谈话间，林知观察到这位宋大叔双手黢黑皲裂，应该是常年泡水受冻。这间小屋收拾得干净，也没什么异味儿，想来是常有人住。

既然不少人都说他老实厚道，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转念之间，林三郎就要跟着宋老三去塘里看鱼苗，他拿上草帽，转头对两人道:“外面晒，要不你们就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反正她们也不懂这些，免得出去走一趟，现在的天又闷又晒的。

林知看了俞珩一眼，两人默契地摇头，“不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鱼塘离茅草屋不远，河堤两侧栽了几棵柳树，柔韧的枝条，如长发一般垂坠，与水面相映成趣。

宋老三走在前头，不忘回头和跟在后面的几人介绍起来，“别看我这鱼塘小，里面可养了不少品种的鱼。”

他是专门养殖鱼苗的，这鱼苗比大鱼更值钱还不费心思。

毕竟大鱼养殖周期更长，还费饲料。

烈日的阳光透过翠绿的叶片，在发梢跳动，林知她们的小脸一会儿就被晒得红扑扑的了。

林知好奇地问，“那这鱼苗是怎么孵化出来的啊？”

宋老三爽朗地笑，丝毫不觉得这个问题会冒犯到，耐心解释。

“在每年耕田播种的时候，我们就会把鱼草丢进鱼塘，鱼儿撒的籽就布满在草上。然后捞回带有鱼籽的草，过几天不就有了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