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依旧在心底咆哮:“当然是不要啊!”
可现实是,她张嘴想说什么,声音还没发出,就听见门外忽然传来秋月的声音:
“殿下,宫里来人了。陛下赏赐的东西到了,还有…一道口谕。”
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刘福,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太监,捧着绫罗绸缎、珠宝玉器,把听雨阁的小厅摆得满满当当。
“陛下说,苏姑娘护驾有功,这些是给姑娘养伤用的。”刘福笑得像尊弥勒佛。
他捏着嗓子继续说着:“还有这株百年老参,是陛下私库里的好东西,让姑娘补补身子。”
苏甜谢恩,让春桃收下。
刘福却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陛下还有道口谕,是给殿下的。”
萧璟月抬眼:“说。”
“陛下让老奴传话:三日后宫宴,北境镇国公世子会入京觐见。
世子今年二十有五,文武双全,尚未婚。陛下让殿下,好生招待。”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赤裸裸。
镇国公,手握北境二十万边军。
世子入京,长公主“好生招待”,这是要把兵权和皇室绑在一起。
萧璟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刘福觑着她脸色,又补了一句:“陛下还说…殿下这些年辛苦了,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皇室血脉,终究需要延续。”
这话就说得更直白了。
苏甜站在一旁,感觉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针在里面搅。
等刘福带人离开,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些绫罗珠宝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却让苏甜心里发冷。
她本来应该开心的要昏过去的,现在只能难过的昏过去了。
“殿下…”苏甜开口,声音发干。
萧璟月揉着太阳穴打断她:“我累了,我想去睡一会儿。”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没回头:
“晚上一起用膳。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鱼汤。”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苏甜站在原地,看着满屋的赏赐,忽然觉得这间她住了半个月的屋子,陌生得像从没来过。
春桃小心翼翼走过来:“小姐,这些东西…”
“收起来吧,我躺一会儿。”苏甜转身往内室走。
她躺回床上,闭着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刘福那几句话,还有萧璟月离开时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现代。
想起那个加班到深夜、回家只能泡面吃的出租屋,还有那个总爱找茬的讨厌老板,想起地铁里挤成沙丁鱼罐头的人群。
那些曾经让她厌倦的日常,此刻想起来,竟简单得让人怀念。
至少,不用面对“赐婚”这种事。
至少…
她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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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甜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嘀嘀嘀的闹钟声,有地铁报站的机械女音,有电脑开机时风扇的嗡鸣。
她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是
出租屋那盏她嫌丑却一直没换的吸顶灯。
手机在枕边震动,屏幕亮着:07:30,星期一。
她坐起身,左肩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见睡衣下隐隐透出纱布的轮廓。
伤口还在。
是梦吗?
那……究竟哪个是梦?
是这里,还是那个古代?
她跌跌撞撞下床,拉开窗帘。
外面是高楼林立的城市清晨,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青石板路,没有…萧璟月。
手机又震,是部门经理的微信:“苏甜,病假请到今天为止。明天再不来上班,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
后面跟着一个微笑表情。
苏甜盯着那条消息,手指颤抖。
她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
抬头看镜子,里面还是那张脸。
二十九岁,熬夜加班的黑眼圈,因为长期吃外卖而有些浮肿的脸。
不是苏恬儿那张十八九岁、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
所以…那些才是梦?
赵丞相,太极殿,挡刀,萧璟月靠在她肩上哭…
都是她病假期间,烧糊涂了做的梦?
她扶着洗手台,腿发软。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清晰得不像幻觉。
手机又响,这次是闺蜜林晓:“甜甜,你好点没?我下班去看你,给你带最爱的麻辣烫!”
苏甜盯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红了。
她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回来不好吗?不用提心吊胆,不用面对朝堂争斗,不用…
不用看着萧璟月嫁给别人。
另一个说:可是萧璟月呢?她刚扳倒仇人,刚为母后平反,就要被逼着嫁人。她一个人,怎么办?
苏甜抱住头,伤口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她想起萧璟月靠在她肩上时,那句带着哭腔的“你不能死…你答应过要陪我去江南看桃花的”。
她喂药时颤抖的手……
阳光下,她握住自己手说“借你暖一暖”时,眼底那点微弱的光……
那些…怎么可能是梦?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房东:“小苏啊,下季度房租该交了。你看你是微信转我还是…”
苏甜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擦掉眼泪,打字回复:“王阿姨,我不租了。这个月底就搬走。”
发送。
她打开购票软件,搜索“江宁”。
最早的票是明天下午。
她下单,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