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月深吸口气,正要动作,苏甜忽然按住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官兵:“官爷真要搜吗?”
官兵一愣。
苏甜继续说着,刻意表现地可怜:“我听说,搜身这种事,最容易沾上晦气。尤其是搜寡妇的身,搞不好…会倒霉三年呢。”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轻则丢官,重则…丧命哦。”
话音落地,四周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火把剧烈晃动,几乎熄灭。
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叫声,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格外瘆人。
几个官兵脸色都变了。
那个要搜身的官兵手停在半空,盯着苏甜脸上那层灶灰。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眼睛…亮得诡异。
像夜里坟地的鬼火。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官兵声音发抖,“要不…算了吧?我看她们也不像…”
“闭嘴!”领头官兵呵斥,但语气明显软了。
他盯着苏甜看了几秒,忽然挥手:
“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萧璟月立刻拉起苏甜,对车夫使了个眼色。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通过路障。
直到走出去很远,苏甜才瘫软在车厢里,后背全湿了。
“你刚才…”萧璟月看着她,“是故意的?”
苏甜摇头,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萧璟月沉默片刻,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说:“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
苏甜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是啊,太危险。
可她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马车能飞,一下子飞到江南,该多好。
她赶紧咬住嘴唇,把这话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自从那天山被抹平之后,苏甜就强迫自己说话前,要说过几遍脑子,千万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最近这嘴,比刚穿越来的时候,还要像被开过光的。
让人害怕,每天都神经紧绷,深怕说错什么话。
---
天亮时,马车停在一处溪边歇脚。
车夫去喂马,萧璟月拉着苏甜到溪边洗脸。
溪水很凉,苏甜捧起水扑在脸上,把灶灰洗掉,露出原本的脸。
水面上映出她的倒影,苍白,疲惫。
萧璟月也洗了脸,露出那张清丽的脸。
她蹲在溪边,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撒进水里,是消除气味用的。
她解释道:“赵党的人可能会用猎犬追,小心为上。”
苏甜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问:“殿下以前…经常这样逃吗?”
萧璟月动作一顿,笑了:“第一次。但母后教过我,未雨绸缪,总不会错。”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吧,吃点东西,还要赶路。”
两人回到马车旁,车夫已经生了堆火,热了些干粮。
简单的烙饼夹咸菜,苏甜却吃得格外香。
这是自由的味道。
吃到一半,萧璟月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封威胁信,就着火光照着看。
“怎么了?”苏甜问。
萧璟月指着信纸边缘一处污渍:“这纸上的药味,除了川芎、当归、金疮药,还有一味…曼陀罗。”
苏甜心头一跳:“毒药?”
“是麻药。用量很轻,应该是止痛用的。但能弄到曼陀罗,还敢用在人质身上…”
她抬眼看向苏甜:“绑架你爹的,不是普通赵党余孽。是懂医的,而且…胆子很大。”
苏甜攥紧手中的烙饼:“那我们…”
萧璟月把信折好收起来:“先到安全的地方,秋月查到线索会传信过来。现在盲目去找,只会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看着苏甜:“你信我吗?”
苏甜点头:“信。”
“那就听我的。”萧璟月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饼渣。
她看着苏甜的脸,突然笑的美艳:“先活下去,才能救人。”
简单的动作,却让苏甜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