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回神,点头:“来半斤。”
苏甜麻利地装糕,上秤,包好。
公子接过,却没走,反而在窗边的小桌坐下:“能在这儿吃吗?”
“可以。”萧璟月端了壶热茶过来,“公子慢用。”
公子道谢,拿起一块糕,却没吃,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忽然问:“这糕…是老板娘自己做的?”
萧璟月点头:“是。”
“手艺真好。”公子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娘以前…也做得一手好桂花糕。”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萧璟月,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萧璟月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回了后厨。
苏甜留了个心眼,坐在柜台后假装算账,余光却一直瞟着那位公子。
公子吃了两块糕,喝了半杯茶,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放在桌上。
“钱放这儿了。”他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厨方向,才转身离开。
苏甜等他走远,才走过去拿起荷包。
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铜钱,是一锭银子,足有五两。
买半斤糕,给五两银子?
她心里警铃大作,拿着荷包去后厨找萧璟月:“姐姐,你看这个。”
萧璟月接过荷包,看到银子也愣了:“那人呢?”
“走了。”苏甜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像认识你。”
萧璟月皱眉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人。
记忆缺失后,她对人脸的辨认也出了问题,总觉得很多人似曾相识,却又对不上号。
“可能是以前京城的故人。”她低声说,“但既然他没相认,咱们也当不认识。”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收铺后,她们照例去河边散步。
秋日的夕阳把整条河染成暖橙色,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家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香。
很寻常的人间烟火。
萧璟月牵着苏甜的手,走得很慢。
走到桥中央时,她忽然停下,看着水里的倒影,轻声说:
“我最近总做一个梦。”
“什么梦?”
萧璟月眉头微蹙:“梦里有个女人,看不清脸,但她对我笑,很温柔。她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然后…我就醒了。”
她转头看向苏甜:“你说,那会不会是我忘了的那段记忆?”
苏甜心脏揪紧,握紧她的手:“忘了就忘了,不重要。”
“可我想想起来,总觉得…那很重要。”萧璟月眼神迷茫。
苏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开铺子,过日子,平平安安的…”
“好。”萧璟月回抱住她,“但有时候,心里空了一块,总觉得不踏实。”
两人在桥上静静相拥,直到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天色暗下来,才牵着手回家。
当晚,萧璟月又做了那个梦。
这一次,梦清晰了些。
她能看见那个女人穿着宫装,头发很长,手里拿着块玉牌,对她笑,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
“月儿,活下去。”
她猛地惊醒,坐起身,满头冷汗。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屋里一片银白。
她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苏甜,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活下去。
是啊,要活下去。
和这个人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至于忘了什么…
忘了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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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傍晚,那个奇怪的公子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个女子,二十出头,穿着鹅黄襦裙,容貌清丽,但眼神锐利。
走路时腰板挺直,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两人走进铺子时,萧璟月正在后厨蒸糕,苏甜在柜台后算账。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见那女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女子也看见了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声音发颤:
“苏…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