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而不是急着找个替罪羊,草草结案。”
这话说得太直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赵元启盯着她,良久,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苏姑娘果然…牙尖嘴利。”
他站起身,正要说话,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赵大人,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林清辞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个木盒。
他走到棚子前,单膝跪地:
“草民有证据,能证明苏姑娘清白。”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封书信,还有一块令牌。
“这是郑会长生前与京城某位大人的往来书信。”林清辞声音响亮,“信中提到,有人出价十万两,要买苏姑娘的命。而这块令牌…是在郑会长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是京城刑部的令牌。”
他抬头,看向赵元启:
“赵大人,这令牌…您认识吗?”
赵元启脸色彻底变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他。
萧璟月也看着他,眼神冰冷。
原来如此。
不是嫁祸,是灭口。
郑裕接了杀她的单子,但没成功,反而被她拿住把柄。
于是幕后那人干脆杀了郑裕,再嫁祸给她,一石二鸟。
而那幕后之人…
萧璟月缓缓开口:“赵大人,您昨晚…在哪?”
赵元启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就在这时,苏甜忽然拉了拉萧璟月的袖子,压低声音:
“殿下,你看那边。”
萧璟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人群外围,站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正悄悄往后撤。
她想都没想,抓起桌上一个茶碗砸过去:“拦住他!”
茶碗砸在黑衣人背上,他踉跄一下,斗笠掉了,露出脸。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
萧璟月瞳孔骤缩。
刘一手。
那个苗疆的跛脚道士,懂医擅毒的刘一手。
他不是在苗疆吗?怎么会在这儿?
刘一手见暴露,转身就跑。
几个衙役追上去,但哪里追得上懂轻功的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巷里。
萧璟月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转动。
刘一手,赵元启,郑裕,宁神丸,乌头…
所有线索串成一条线。
原来,从苗疆开始,这张网就张开了。
她转身看向脸色铁青的赵元启:“赵大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赵元启盯着她,眼神像要杀人。
良久,他忽然笑得古怪:
“苏姑娘…不,长公主殿下。您赢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但您别忘了,您能赢一次,能赢一辈子吗?
陛下对您再念旧情,也容忍不了您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圣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而且,您身边那位苏姑娘…她的秘密,能藏多久?”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衙役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着走了。
留下满场药商,目瞪口呆。
长公主?
那个卖糕的寡妇,是长公主?
萧璟月站在原地,看着赵元启消失的方向,手慢慢握成拳。
苏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姐姐…”
“没事。”萧璟月深吸口气,转身看向众人,“今日之事,还望各位保密。我…自有分寸。”
没人敢说话。
萧璟月拉着苏甜,走出药市。
她忽然想起母后手札里那句话:
“火候是熬汤的关键,不能急,也不能停。”
现在,火候到了。
汤,该出锅了。
无论滋味如何,都得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