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外的荒山里,有个废弃的木屋。
屋是土坯垒的,屋顶塌了一半,三面墙还在,能勉强挡风。
陈伯在屋角生了一小堆火,火光照亮巴掌大的地方,映出四张疲惫的脸。
萧璟月坐在火堆旁,怀里抱着昏睡的苏甜。
苏甜这一路上醒醒睡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陈伯压低声音:“山下就是青州城。赵家老宅在城东,靠山而建,守卫森严。
属下刚才去探了探,光是明面上的护卫,就有三十多个,暗哨不知还有多少。”
萧璟月没说话,只是用布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苏甜干裂的嘴唇。
从平阳镇逃出来后,她们在山里走了三天,才到青州地界。
这三天,苏甜只清醒过两次,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就又昏过去。
萧璟月终于开口:“药泉的入口,查到了吗?”
“查到了。”陈伯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草图,是用炭条画在破布上的。
他将草图展开,指着一处说:“赵家老宅分三进,药泉在地窖里。地窖入口在后院假山后,有机关。但…”
他顿了顿:“但地窖门口有四个护卫,轮班值守,十二个时辰不离人。”
秋月抬起头,眼眶泛红:“殿下,这分明是陷阱。赵元启故意放出药泉的消息,又把守得这么严,就是等着您往里钻。”
萧璟月当然知道,但她只能去。
苏甜撑不了多久了。
沈大夫的护心丸只剩两颗,药浴的药材也用完了。
再拖下去…
“我今晚就去,陈伯在外接应,秋月照顾苏甜。”
“不行!”秋月急声,“殿下一个人太危险!”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萧璟月把苏甜轻轻放平,盖好披风。
“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苏甜苍白的脸:“而且我必须去。她等不起了。”
秋月还想说什么,陈伯却按住她的肩,摇头。
这么多个月过去了,他知道她的脾气。
陈伯沉声道:“属下陪殿下进去,至少到地窖口。”
萧璟月看了他一眼,最终点头:“好。”
正说着,苏甜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轻,像小猫的呜咽。
萧璟月赶紧扶她起来,喂了点温水。
苏甜缓缓睁开眼,这次倒是没立刻昏过去。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萧璟月,声音嘶哑:
“殿下…我们…到青州了?”
“到了。”萧璟月握住她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苏甜扯了扯嘴角:“我感觉还行,你不要…”
萧璟月把她搂进怀里:“别说话,歇着,养神。”
苏甜靠在她肩上,眼睛半睁着,看着跳跃的火光,轻声说:
“月儿…我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苏甜声音飘忽,“站在一口泉边,泉水是绿色的,冒着热气…她对我招手,说…说等我很久了…”
萧璟月心头一跳。
“她还说什么?”
“她说…”苏甜努力回想,“说药泉能救我,但…但有代价。要拿最珍贵的东西换…”
她顿了顿,看向萧璟月:“月儿,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萧璟月没回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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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夜色如墨。
赵家老宅背靠青山,占地极广,高墙深院,檐角挂着风灯,在夜风里摇晃,把墙下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萧璟月和陈伯伏在墙外的树丛里,观察着墙头的动静。
护卫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每次四人,绕墙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