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锁链轻微的响动都格外的刺耳,这在笼里已经发生过许多次了,笼中的其他半妖刚开始还有兴趣提醒徐应与不要白费力气了,但是徐应与只是对他们笑了笑,还是没有放弃逃出去的想法。刚开始半妖们还会多看他两眼,可时间一久他们也就习惯那刺耳的声音,能够安然入睡了。毕竟有哪个半妖能真的逃脱这有灵力的锁链呢。
徐应与白天被老板为了卖相用低等的止血药治好的伤,夜晚又出现了。除了手腕和脚腕上隐隐可见的白骨,清俊的脸上也多了些许青紫的痕迹。毕竟他实在不听话,不仅骂跑了许多顾客,还浪费了他许多伤药。
钻心的疼痛刺的他额头直冒冷汗,突然他瞳孔瞪大了些,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监牢,竟然有了一丝光线。极轻微的铃铛声传入了徐应与的耳中。
“是你?”他看着拿着钥匙的兮莹,压低声音震惊地说道。
“对,我来放你们出去,你不要发出声响好吗?”兮莹也低声回应道。她动作极其的轻快,配上她今日的服饰,像极了在自家闲逛的橘猫。
兮莹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救,里面有些半妖已经被完全驯化了,眼神也极为黯淡了,甚至是平静,救出去估计也会很快被修士抓住。况且她后面还要在青丘泽活动,几只半妖跑了不要紧,跑多了店主肯定要彻查的。她想救的就是那些不愿屈服的半妖。她也留了个心眼子,怕徐应与一出去就叫出声,最后才开的他的笼子。
其他半妖的笼子都已经打开,但是他们都还在熟睡,天拂晓时能否出去就靠他们自己了。徐应与看着兮莹的动作也安静下来,他的呼吸也变得很轻。
“你再等一下,我去其他地牢里面一会,我再回来打开你的锁。”兮莹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又再一次出去了,但监牢里面的那一丝烛光却一直留着。
她真的会来救我吗?她是好人吗?她……会有危险吗?兮莹出去的这一小段时间,他脑海里面浮现了无限个纷杂的念头。徐应与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现在的状态有多么奇怪,他的手腕还在流着血,他整个人隐藏在黑暗当中,眼神却期望地盯着门口。
烛光忽明忽亮,或许是过了很长时间,也或许只是一会,他看见了那道不算熟悉的身影。
兮莹刚才那番交代,也是为了看一下徐应与值不值得自己来救,在她离开这段时间,交易市场的风平浪静证明了自己决定的正确。
徐应与的姿势一直没有变,他尽可能地放轻自己的呼吸声,即便他知道这不会有什么影响。
兮莹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无奈,她打开锁,顺带打开了他手上和脚上的链子,“不用这么小心,他已经被我弄晕了。”停了一下,她才有些好笑道:“整个半妖市场只有你被锁的那么严实,这么倔啊。”
他这个样子也跑不远,兮莹掏出一瓶药洒在了他的伤口上,伤口愈合的很快。徐应与看到那瓶药时,不着痕迹地眯了一下眼,强忍住让自己没有躲,药粉在伤口上的存在感很强,他熟悉的刺痛感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清凉。
“好了,快走吧。”兮莹做完这一切,将钥匙放在了地上。
徐应与站起来的姿势有些别扭,他刚会化形就被抓住了,还没有熟悉怎么走路,就被迫让沉重的锁链给拖住。如今一下离开那束缚,他还有些不适应。
兮莹想直接走的,但是走到门口也没有听到背后的动静,她不解的转身,就看到了徐应与奇怪的走路姿势,像刚会走路的婴孩,手脚很是不协调。
她笑了笑,明白了什么,徐应与也察觉到兮莹的目光,回望了过去,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僵硬和哀求。她回到原处,将手臂放到他面前,“扶着我,我送你出去。”
徐应与的手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搭上了兮莹的手臂,“不怕我再把拉去卖掉?”她开了个玩笑。
“不怕。”徐应与眼眸低垂。
直到到了城门口,徐应与都有些恍惚,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逃离了那个堪称为噩梦的地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旁边的这名修士。
“城门一早打开,你就快点出去,不要再回来了,不然又被抓住的话,我可能救不了你。”兮莹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徐应与手掌落了个空,他也慢慢收回了手。
“你要走了吗?”徐应与看着兮莹的背影说道,短短一天他好像看到过很多次兮莹的背影了。
“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些。”兮莹侧身向他挥了挥手。
“多谢。”徐应与在被抓到半妖市场时,他认为所有的修士都是坏人,有一天他一定要报复所有的修士,可兮莹的出现向他证明了修士也分好坏。
背影越来越远,清脆的铃铛声也越来越低,徐应与还是问出了自己犹豫再三的问题,“恩人,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话本里面是这样叫的,他这样叫应该没错吧。
徐应与虽然是个半鲛可总归有着鲛人的血脉,嗓音极为动听,兮莹听见恩人二字一僵,“我叫兮莹,不必叫我恩人,我也没有做什么。”
“好的恩人,我叫徐应与。”徐应与嘴里过了几道兮莹的名字,像是要把它刻进骨子里,可他最终也没有说出兮莹的名字。
“阿莹,你的事情办好了吗?”叶杏来到了兮莹的房间,看见了还在昏昏欲睡的兮莹,她的手有些冰,她偷笑着将手贴在了兮莹的脖子。
兮莹一个激灵就爬下了床,她也不甘示弱地拿着手去贴叶杏,“阿杏,我不做有把握之事。”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