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霁手中的丹药被血浸透,他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笨拙地想要捂住兮莹的伤口,可止不住的鲜血还是从他手缝中淌出,他将兮莹拥入怀中,低头抵着兮莹毫无温度的额头。林秋霁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一把尖刀搅动,疼的他呼吸不过来。
叶杏和燕清微迟迟不见他们三人过来,便压着水福过去寻兮莹他们了。
“阿莹,你们怎么还没好。”叶杏嘴角刚露出的一抹笑在看到被林秋霁拥住的兮莹时,彻底僵住了。她几乎是磕磕绊绊地走到那里。
“阿莹,阿莹怎么了。”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强颜欢笑道。
林秋霁和李先知都没有回应她,李先知的眼泪簌簌地掉进长生佑命轮上,林秋霁则像个木偶一样抱着兮莹,如果不是他胸膛微弱的起伏,都察觉不到他的呼吸。
燕清微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让嘴里塞着布料的水福终于挣脱了她的束缚,他跑的十分急切,差点绊到自己,“少爷!少爷!”他也只看到了少爷青黑的脸和枯瘦的身体。
他的哀嚎划破了夜晚的寂静,少爷死了他该怎么办?水福想到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水燃,那个时候的水燃也只是有些顽皮远远没有达到如今恶毒的地步。他和水燃的那些温暖的记忆早就被他藏进了记忆的深处,记忆里更多的是水燃对他的非打即骂。水福觉得自己该哭的,毕竟他和少爷相伴了那么多年,但是他发现他哭不出来,他更多的在想,少爷死了,他一定会被水府弄死的。
除非——他看向抱着一个女修士失神的几人,他趁着这一刻带着水燃的身体走了,他再怎么也是一个修士,即便修为不高但是扛起如今骨瘦如柴的水燃还是绰绰有余。
“阿莹呢!她刚刚不是过来李先知这里吗!现在怎么满身都是血。”叶杏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她不明白才几个眨眼的功夫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燕清微的指尖收紧,她也想知道是怎么了,为什么兮莹会变成这样。
林秋霁拿出一件暗色的披风盖在兮莹的身上,如今天气还有些冷,兮莹爱美穿的这样薄,现在肯定很冷。
李先知捂着心口,缓缓地抬头:“我不知道,他拿了一个黑色的东西放进了兮莹的身体,兮莹就变成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宁愿死的是他自己,他为什么要连累兮莹,明明该死的是他,他什么用也没有,他还害了兮莹!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李先知捂住脸,颤抖的身体无声的抖动,为什么会这样。
“你还我的兮莹,你为什么不走的更远一点!你为什么修为不能再高一点!”叶杏握紧了她的拳头,脸上流露出到了极点的无望与无助。
“为什么我修为不能再高一些?”她双腿无力地跪倒在地,燕清微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上前扶起了叶杏。她为什么没有阻止水燃,她为什么没有领先兮莹一步!
一片混乱中,无人注意到刚刚长生佑命轮一瞬间绽放的光芒。
这一夜很冷很长。
原本还有两件神器他们就能尝试去阻止魔气的肆虐,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燕清微不懂。
李先知在看到兮莹被放置在她的房间时,在凌晨时放下尚带余温的长生佑命轮,留下了一封信就离开了。林秋霁和兮莹则一直不眠不休地守在兮莹的床边,拿出了无数珍宝想要塞进兮莹的口中也没能成功。
就在林秋霁割破自己的手腕让殷红的血流进兮莹嘴中时,燕清微最后还是站了出来。
“够了!你们难道不知道”燕清微紧闭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气“不知道兮莹已经不在了吗?你们现在相当于在折磨她你们不知道吗?”燕清微也觉得自己现在过分的冷静,她不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而是把自己的情绪藏了,即便她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也难以一时接受兮莹的离开。
但是现在有比兮莹的离开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阻止魔气的现世,保护苍生。为了完成这一任务,他们之中的无论任何人牺牲都是值得的。
林秋霁向来红润的嘴唇如今干燥的泛白,他微微偏头,额前的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他寂沉的眼眸,可他的手腕依旧抵着兮莹,他的脸也渐渐没有了血色,苍白到有些病态。
与此同时兮莹的身体却因林秋霁的血而变得润泽,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般。可被子掩盖下的兮莹腹部那显眼的伤口却怎么也愈合不了,兮莹的生机就随着那不大的洞一起散去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微笑:“是噬仙石。”能让兮莹变成这样的也只有噬仙石,让他连兮莹的元神也寻不到一丝。天大地大,他该去哪里寻他的兮莹。
“噬仙石?”叶杏情绪激动,这东西不是早就消失了吗?为什么如今会出现,还被用在了阿莹的身上。
“是魔气。” 林秋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气息。
“难道是水燃也被魔气控制了吗?可是不像啊。”燕清微不解。
“是或不是都无所谓了。”林秋霁的手扶着门框, “是魔气发现了我们的目的,派手下来阻拦我们的,水燃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