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都身穿黑色麻衣,大的一点的少年脸上有绷带,脸色很差,手里跟提破烂似的提着一个发‘呜呜呜’声的土狗;小的一点的小丫头头上揪着双马尾,刘海露出水灵灵的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但看起来很瘦,脸上没多少婴儿肥。
听声音应是这丫头喊出来的。
夏天可真热啊,榭沙沙跑的全身上下全是汗,但她现在一丝热意感觉不到,只觉得心里寒意顿生,一阵后怕。
应该...还没来晚...
榭沙沙脚下风火轮的往前跑,跑到永安人面前,然后转身,脸对着仙乐人,背对着永安人。
所有人都愣了,看着这丫头要干什么。
谢怜也愣,不禁然道:“沙沙?”
“沙沙?”慕情眼神眯了起来,细看已经四岁的孩子,“她是沙沙?榭辞先生的?”
“是的,可她要干什么?”榭沙沙变的特别瘦,仿佛风一吹就会飘下来,谢怜想把她从高处接下来,可想到他隐了身形只好作罢。
红红儿在沙沙的催促下总算也到了那里,她把手中的土狗拿起来摇了又摇,“这是谁家的傻狗?”
红红儿:“......”
谢怜三人:“......”
永安人:“......”
仙乐人:“......”
傻狗...
就是有主的那主人估计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吧?
“百福,我的百福!”
众人:“......”
还真承认了!?
来,让他们看看谁家的傻狗?
榭沙沙到觉得这狗是真傻,外面的狗别的地方不去,就跑到这贫民区来朝她家汪汪叫,这要是贫民区的作风早把它炖锅里吃了,连骨头都不留。
这也是为什么贫民区没什么小动物的原因,因为全被人们吃了饱腹了。
也幸好他们家不吃狗肉,拾金不昧的趁大家聚一块来整个‘失狗招领’。
来,谁家的傻狗,让她看看!?
一商人模样的男人看到她手中的土狗泪涕满脸,声音哽咽:“百福,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呜呜呜...”
说完就要朝她那走,但人太多过不去只好作罢,只是眼睛紧盯着她...
手里的狗。
众人皆一言难尽看着傻狗的主人。
找到了主人,榭沙沙心里悬着的心放下,尽量大声的喊:“既然狗找到了,那么事实就是——”
“永安人是无辜的,我们应该放了他们。”
说罢,众人皆震,还没反应过来,榭沙沙先回头道:“士兵哥哥别再压着他们了,他们也很疼的。”
士兵的领头人脸色较差,语气不好:“小姑娘一边呆着去,你不懂。”
你才不懂!
我费那么多力气跑到这,不是听你说让我一边呆着去!
永安人有些感动,真要说什么可被打岔了。
仙乐人对这小姑娘的偏袒有些生气,但更多觉得她只是在任性而已。
“就是!一个小丫头为什么要帮永安人,他们就是小偷!”
“他们怎么无辜了?自他们来皇城,皇城就乌烟瘴气的,全是他们的错!”
....
榭沙沙没说话,听着他们的指责,无动于衷,眼里的琥珀色没有一丝波澜,仿若没听见指责声一般。
风信皱眉:“即使找到了也无济于事,太晚了。”
慕情:“殿下,沙沙这样太危险了。”
陪在永安人这面站在风浪口,四岁小孩根本受不住。
谢怜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沙沙好像感受到某处的视线,向那三人投来。
四目相对,两双琥珀色的眼睛。
一双早已成熟,一双还在稚嫩;一人隐去身形,沙沙根本看不见他们,却又仿佛看见了。
谢怜仿佛看见了年仅四岁的榭沙沙波澜不惊的眼底流动的嘲讽。
对,嘲讽。
她仿佛在无声的告诉他,看见了吗?纵然真相出现,人类也还是在互相伤害。
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是想要个发泄的地方就够了。
现在的榭沙沙被推成了风口浪尖,以后呢?会不会是他?
太子殿下...
如若是你,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脸色赤红的站在仙乐人面前,纵然被误解也永远保护真相...
还是心无希望,走下台去,看着永安人被欺弄...
谢怜从她的眼里看到的太多了,正当要他快心沉之时,榭沙沙突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眼睛都眯了起来。
仿若刚刚与谢怜的无声对话是错觉一样。
她不再看向四处,直直的看着仙乐人,等他们指责完后才说,“那你们的意思是...”
“这条狗不管死没死,永安人还是有罪的”
“没错!”
“好吧,”榭沙沙竟有些高兴,她回头看着身后的红红儿,“那这条狗也没用了,哥,咱今晚上吃狗肉吧。我从没吃过呢,好开心啊。”
士兵:“......”
永安人:“......”
仙乐人:“......”
谢怜三人:“......”
红红儿:“....放过狗吧,它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