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刻,解决完鱼人事件后的谢怜背着一筐破烂回到了观里,看到早早有人侯在了门口。
半大少年躺在杨树阴影下,收紧的袖口微微撸起,露出莹白的皮肤,翘起的一条腿搭在另一个膝盖上,有节律地摆动着,
谢怜走近一看,他的嘴边还夹着狗尾巴草,俏皮之态酣然可见。
郎琛微微睁开左眼,看见谢怜又合上了。谢怜笑道:“醒啦?那要不要再留着吃个饭?”
一听到这,郎琛急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吃过了。”
“好吧,”谢怜惋惜,“我刚刚去村子里看到了你要找的宠物了。”
谢怜的声音不急不缓,声色温润,好像真的是在安抚小朋友一样。
郎琛几百年来头一次被这么对待,新奇之余又起了点鸡皮疙瘩,他道:“果然在这附近,那我的宠物给道长添麻烦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它伤了一个村民,我把它打倒后它就变成水了。”
谢怜简单描述了下情形,他处理完手下的破烂分类好后松了口气,蝉鸣声窸窸窣窣响在耳边,他轻擦耳边的细汗,轻瞥一眼郎琛的发间,发现他未流汗,泰然自若,也并未解下外衣。想到花城陪他在半月关穿梭在沙漠上时也是有流汗的,就像是活人一样。
“我打伤了你的宠物,过意不去,要不你提个要求,我指定完成。”
“怎么会怪道长呢?”郎琛反问,声色脆响,“它们害人在先,被处理也是应该的。”在谢怜的背影之后,飞来了几只银碟,晶莹剔透,在光的晕染下闪着彩色的光辉。它们缓缓飞到空中,等待着主人的指示。
其中一只银碟竟出现了郎琛的眼前,郎琛伸出一只手,银碟飘然落在他的食指上。
谢怜惊讶于他对宠物的对待,要说他不在意吧,他还特意找它们;要说在意,还无所谓它们的存活,真是奇也怪哉。
就在他转头后,便见郎琛手上的银碟,他愣了下神,反应过来这是血雨探花的银碟。
但未等谢怜疑问,郎琛手尖上的银碟突然转变成冰晶后碎裂了。
谢怜问:“那是...血雨探花的银碟吧?”
郎琛道:“没错,是他的。”
“...弄碎了他的银碟,没事吗?”
“他养了那么多,我捏碎一个又能怎样,”大树的阴影逐渐倾斜,郎琛受不了光拿了一个本子盖在眼睛上,“更何况是他先把我的宠物们都弄死了。”
谢怜好奇:“为什么?”
郎琛声音闷闷地,像是郁闷的小孩,“他那时候为了培养死灵蝶的强度,要拿我的宠物们练手。”
谢怜:“这可真是...”
郎琛抬起本子看了看他,又盖上了,“你要是真同情我的宠物就不要憋笑。”
谢怜:“好的,我不笑了。”看了看天色,问:“那它们为什么从你的领地跑出去了?”
“我没想让它们出领地,”他道:“我本来是要出去一趟的,留了分身在领地,但我的分身被入侵者打碎了,所以它们是被故意放了出来的。”
能够打赢绝境鬼王的分身,看来此人非比寻常,这倒让谢怜想起了前往半月关的诱因——那个逼真的空壳道人。
但没有线索,谢怜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现在第二位绝境鬼王在他身前,他依旧好奇鬼王的一切。更何况郎琛看起来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任由他问。
谢怜:“那个鱼人在你的领地真的会变美吗?”
郎琛:“你想看?那就来太湖呗。”他突然兴奋了起来,起身道:“我跟你说,我的领地可有意思了,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那好啊,恰好我最近空闲。”谢怜想着,“那花城主...去过太湖吗?”
“去过,不仅如此,黑水也去过。”
看来这三位绝私底下来往还是友好的,想到当时三郎说的‘不是绝,没资格跟他说话’,笑了起来。
“那郎琛,你去过他们的领地吗?”
“没去。”
“为什么?”既然私交,不来领地是不可能的吧?
“因为丑,”郎琛皱眉抱怨,“鬼市的鬼太丑了,奇形怪状的看着他们我就觉得辣眼睛。”
“还有黑水那里,只有骨头的鱼有什么好看的,那里阴沉死气,一点活物都没有。”
“......”谢怜暗道庆幸三郎和黑水没跟小孩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