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沙沙是习惯了,郎武十几年如一日,每回从外面回来都第一时间来她寝宫里见她一面,无论是战场,还是上朝,先瞧上一眼再更衣去,这习惯是一点都没改。
但这可把第一次见到身穿战甲的郎琛吓到了,脸色突然苍白一片,眼里的泪糊满了眼眶。如果平时,郎武定是皱眉,训他男子汉不要轻弹泪,但谢沙沙在这,她一皱眉,瞪了他一眼,郎武立即没气势了,让他干嘛就干嘛。
堂堂国君背后听人说悄悄话,真是不害臊,郎武收到了他家皇后眼神的信息,微微一想,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结果令父母没想到的是,郎琛说是流泪的,但活是一点没落下,他脱开母后怀抱后,站在他父王面前,嘴巴张着,“父王...我,我...”
“我爱你。”
宫内静默了五秒后,郎武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声音巨响。
谢沙沙没忍住,噗嗤的一下笑了出来。
.....
.....
天上不知从何处吹来了桂花瓣,花瓣虽少,花香却浓,洋洋洒洒,混乱但有序地飘在湖面,形成一条由桂花凝聚的金黄色道路,直向屋院。
谢怜和花城在幻境的湖边,花城先行一步走在湖面上,脚步稳健,水面上的波纹随着涟漪逐渐扩散。湖底的红色倒影快要消失之时,花城便停了,转身看着谢怜。
谢怜也直接走了上去,果真没有落到湖底,他笑道:“好浓郁的桂花香,但如今才夏季,现在还不是桂花的花期吧。”
花城拦了几绺花,轻轻一吹,拂过谢怜的耳发,调皮一笑,“哥哥没听说过‘兰芝桂树迎客来’吗?”
这是把他当贵客了?谢怜低头一笑,“我倒是好久没被人当成贵客了。”
这是真的,八百年来,不提谢怜的霉运,就是他捡破烂的身份,也不值得对方用桂花的方式迎接他。花城敛了笑意,半认真的说道:“那是他们鼠目寸光,哥哥以后来我鬼市,三郎定次次以贵客相待。”
谢怜听得心神一动,还未说什么,但注意力却被湖底的景色吸引到了,不禁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远处,屋院的门口,半大少年仿佛在湖底投喂着鱼食,湖底下五彩辉煌的鲤鱼争相抢食。郎琛像是在看戏,看完后直接把所有鱼食都抛了下去,徒留一水面的烂摊子。
花城道:“他在喂鱼呢,哥哥也要去喂?”
谢怜迟疑:“可以吗?但郎琛好像都喂完了。”
他们走到郎琛身边,花城双手抱臂,靠在墙上,谢怜蹲下,问:“郎琛,你的领地,只有你一个人吗?没有手下什么的?”
郎琛点头,看出了谢怜也想喂鱼的心思,直接给他一大袋,谢怜接住后,边撒边说:“那这么大的领地,你一个人看管,能看顾得来吗?”从他进鬼市看到花城手下至少十多个下属,而郎琛的领地不比花城小,按理说应该下属更多才是。
结果真的是只有他一个,整一个小分身,虽然实力大减,但鬼王的分身也不是谁都能破的。
郎琛道:“能的,你瞧。”他站起身来,跺一跺脚,脚底下的鲤鱼突然纷纷散开,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湖面。在湖边还能清澈见底的水面突然幽深不已,照谢怜的经验来看,这黑色程度至少有几百米深,一掉下去估计很难捞上来。
花城道:“这里便是水牢。”
与凡间牢狱的水牢不同,太湖底下的水牢便是完完整整的将整个犯人拖入湖底,用大型泡沫隔绝湖水,包裹住犯人的身体,但凡有越狱的行为,泡沫会越来越小,直至破裂,而自己也会逐渐窒息而死。
郎琛抓住的犯人,几乎全是在外害人,为非作歹或者借着他的名号在外干坏事的妖或者鬼怪,本来被抓到关个几十年磕头认错也就放了,但偏偏...
郎琛道:“他们被越狱了。”
那个神秘人,杀了郎琛的分身,放走了水牢里的妖怪,然后不知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