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上天庭内,帝君君吾传唤郎千秋。
过去,永安王朝的皇宫曾经历两次迁徙。第一次是开国时期的十几年后,永安皇后薨世,皇宫内宫女太监皆因厉鬼横死,祸乱因此糟生,永安国君不得不选择迁徙。
即便过了数百年,到了现在的时代,旧都已是一片荒凉,没有人愿意去往那里。
帝君的大殿,庄严肃穆,两边的横梁层层叠放,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石龙缠绕石柱,墨色石板铺就的地砖照亮身影,阳光照入也依旧漆黑无比。
郎千秋步步无声,前方的帝君右手在背后握拳,气定神闲,他站在大殿的院中走廊,望着永不衰败的桃花树。
他的身后,灵文真君笔直地站立,手握一副卷轴。
桃花瓣淅淅朗朗,借风之力,略过君吾,逐渐降落在郎千秋的脚边。
郎千秋正常行礼后,君吾缓缓道:“泰华,我知你前日陪着仙乐去往一趟鬼市,救了地师回来,本不想让你频繁下界,但这事情况紧急,不可耽搁。”
灵文递给郎千秋手里唯一的卷轴,替帝君向他解释,“三日前,在泰华殿下你们三人还在鬼市的时候,太湖那边突然具现出浓烈繁杂的妖气,但又很快的消散开外,直到昨日傍晚,永安旧都,也就是泰华殿下你的封地内,妖气也突然聚集。”
“经过推测,很可能是太湖的那位绝境鬼王压制的妖怪们逃狱逃到了泰华殿下那里。”
郎千秋疑惑,眼里是清澈的好奇,:“啊?他们为什么要逃到旧都去啊?那里什么都没有。”
灵文:“…泰华殿下,你知道镜花水月跟你是有点血缘关系的吗?”
郎千秋:“知道啊,他是开国初期的皇子,比我高好几个辈呢。”
灵文道:“所以,那些妖怪去往旧都,可能是跟镜花水月有关系,想要找到他的弱点吧,毕竟…”
那里是一位绝境鬼王生前死掉的地方。
……
……
“我觉得,他们是往永安的旧都去了。”
谢怜推测道。
一只鬼,最禁忌不能触碰的底线,其一是骨灰,其二则是生前的记忆。
大多横死执念过深的鬼魂存在人间,往往对过去的经历讳莫如深,甚至会对身旁生人不经意的触碰底线而暴怒。
因为如果被人发现曾经的经历,很有可能会被拿捏把柄,也容易被道德高深的道士褪去执念,立地升佛。
但郎琛不同,他与其他三位神秘、无法透漏信息的绝境鬼王不同。
从他出世起,他的一生都突然被剥开,准确无误,详细无比,诡异至极。
仿佛就像从他出生到死去,到铜炉山修炼厮杀,到他出世,都被不知名的东西监视着一样。
那么,绝境鬼王的生前之地,必是他们一定前往的地方。
于是,郎琛又自知之明的画法阵了。
谢怜看着眼前吭哧吭哧仿佛在门上随意乱画的顽劣少年,又轻轻瞄了旁边的花城。
若说郎琛的身形是将近少年但依旧稚幼的孩子,那么花城身上的少年气息又增加了几分沉稳感,像家庭里已经独立的大哥。
在花城注意到之前,他就退了视线。
他也不由自主的想着,三郎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到底为何而死。这种想法对鬼而言是非常禁忌的事,谢怜深知,所以他并不打算问。
越过缩地千里的法阵后,谢怜三人在一处破败的宫殿内,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妖气浓烈。
在太湖,时辰还是正午,阳关高照,夏日炎炎。可到了旧都,天空乌云笼罩一点阳光都进不得,冷风一吹,谢怜右手腕部的若邪紧了紧力度,像是准备进攻的蟒蛇。
谢怜左手轻轻安抚,他左右环顾,殿内家具表面是厚厚的灰尘,地面铺就地砖的缝隙是一丝又一丝顽强的杂草,附近没有被踩踏的痕迹,看来他们选择的地方目前是找不到妖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