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柚嘴里的糖“嘎嘣”一声被咬碎，他夺过袋子，把里面的药哗啦一下全倒在椅子上：“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摔伤而已。”
“不好意思，拿错了，那是另外一个同学的。”医生检查一下，又把药盒收了回去。
“奇怪……缴费单上的名字……怎么是一样的。”
傅西柚与林木木相视一眼，心想：果然是黑心诊所。”
或许是心虚，林木木没有再多提周杭的事情，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教室，都各自怀揣着心情。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一节自习课快结束了，突然有个同学来到傅西柚面前传讯：“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吗？”傅西柚莫名其妙道：“什么事？”
同学摇摇头，只是一味重复：“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傅西柚看着他无神的目光，知道说不通，只能点头：“知道了。”
老师为什么突然会找他？傅西柚心里没什么底，放学铃声响起时，特意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悄然藏在衣袖里，可正当他起身时，林木木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小西——”
傅西柚回头：“怎么了？”
林木木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傅西柚一顿：“为什么？”
林木木触及到他的视线，瑟缩一下，又撒开了手：“我……我不知道……”
傅西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接着转身：“我很快回来。”
林木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小西……”
傅西柚来到老师办公室时，那扇门只是虚掩着，他敲了敲门，好半晌，没有得到回应。
“老师？”傅西柚接连敲了好几下，依旧没听到应声，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师不在，阳光透过窗帘渗进来，落下几点零星的光斑。
“老师？”
傅西柚扫视了一圈，看到办公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支钢笔斜斜地躺在纸堆旁，像是被人匆忙丢下的样子。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翻开桌面上的文件，目光略过一系列的教学安排，翻到最后一份时，目光忽然凝住了。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却不是熟悉的教案格式，而是一些看似杂乱却又透着某种规律的文字。
他仔细辨认着，发现这似乎是一篇未完成的手记，上面记录着一些关于学生的信息，其中有两个学生的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
“小……西？”
傅西柚辨认自己的名字时，忽然感觉到一丝莫名的凉意。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风吹动了窗帘，纸张被轻轻掀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跟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重叠了。
他眼皮一跳，目光飞快掠过四周，立刻躲进了一个文件柜后面。
在他完全藏匿在阴影那一刻，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听这动静好像是老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学生。
“你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吗？”
“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傅西柚透过文件柜的缝隙，看到了一个男生的背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什么时候开始的？”老师问。
“上学期……我发誓……是她先招惹我的……”
“你知道她……”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承认我犯了错，可都是因为她先主动的……”
“她还给我写了情书……如果不是她死缠烂打，我根本就不会答应的……”男生说着，又开始在身上翻找，“怎么不见了……”
“我明明带上了……老师你相信我，真的是她先给我写情书的……”
傅西柚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攥紧手中的纸张，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
老师没有说话，仿佛在沉思，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傅西柚听着一阵令人不安的沙沙声，老师往这边走来。
他心猛地一沉，看到老师的影子就投落在脚边，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文件柜的边缘。
“吱”的一声，文件柜的抽屉被拉开，老师驻足几秒，似乎从里面拿出来一份文件。
“按照规则，这本该要开除处理……”
“不要，求求您，不要开除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师沉默几秒，忽然转了话锋：“你上次模拟成绩……”
“年级第二。”
“年级第二……嗯，还有上进的空间。 ”老师微微皱了皱眉，拿起桌面上那份退学处理通知书，似乎在权衡什么。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保证下次考第一，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老师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似乎在文件上写下了什么：“记大过是难免的，你该好好反省。”
“事情闹开来……总要有人承担的……”
老师又说了些什么，但声音有些含糊，傅西柚听不清，只知道男生很快就出去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老师好像也离开了，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
傅西柚探头望了一眼，确认办公室里没人后，才从柜子后面走出来，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份崭新的打印纸。
他捡起来一看，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禁皱起了眉。
“退学处理协议书？”
签名那一栏是空的，意思是这份退学的处理还没有被执行。
傅西柚看着办公桌，发现桌上的钢笔还在微微晃动。
他手指微微一颤，那份通知书好像多了一些重量。
恍然间，他又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是从柜子后面传来的，那声音像是某种生物在蠕动，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耳语。
“签个字吧……”
“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