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俞已经这么说了,但许湛还是总在下课的空闲时间里,自己去高三那栋教学楼转悠。
温砚只以为是许湛想更好的培养他和许俞的兄弟感情,也没多想,每次都还很积极的陪许湛一起去。
因为他和许湛一样,也很崇拜许俞,而且在他心里,许湛的哥哥就是他的哥哥。
这一周就这么应付过去了,周六,温砚和平常一样,在许湛家写作业。
他们两个人依旧坐在客厅里写作业,时不时的探讨几句。
温砚学习时还是很认真的,也不闹腾。
快中午时,许湛站起身来,说要上楼去那本书,温砚随口应了一声,没多问。
许湛上去好半天都没下来,一直到温砚把最后一道物理题做完,他都没下来。
温砚一边想着许湛拿什么书要花这么多时间,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发现自己的水杯没水了之后,他顺手就拿起了许湛的水杯,喝了一口。
仅仅喝了一口,温砚就差点把嘴里的水吐了出来,好苦好难喝,许湛这喝的什么啊!
他仔细看了一眼杯子,发现里面泡的居然是茶叶,这喝起来,还是纯茶水。
温砚:“……”
许湛什么时候开始喝茶叶了?
好苦,一点都不好喝。
温砚这么想着,从橱柜里翻出白砂糖,想加点进去。
正好这时,许湛吃完了药,拿着一本练习册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见这一幕,他急忙喊道:“阿砚,你怎么又偷偷吃糖!”
温砚对糖过敏,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他确实对糖过敏,对所有的糖都过敏,不管是家里用的白砂糖,还是外面卖的那种水果糖,奶糖,他都过敏,过敏程度还不一样,最轻的是奶糖,最严重的是麦芽糖。
因为不能吃糖,温砚从小就少了很多乐趣,但偏偏他还是个嘴馋的,小时候被人挑唆着吃了一次之后,就变的很喜欢吃糖,为了让自己既能吃到糖,又不难受,他就想了一个鬼点子,他每次都把糖和治疗过敏的药放在一起吃,先吃糖,然后立马吃药。
这样虽然满足了他的口腹之欲,但对他的身体,伤害却是很大的,许湛自然不允许他这么吃,一看见就要说他,搞得温砚每次都背着许湛偷偷吃,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被许湛发现他吃糖的证据,然后再挨一顿说教。
温砚真怀疑,许俞是不在他身上安窃听器了,要不然怎么能这么精准的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我……我没偷吃。”温砚顿时有种偷东西被发现的心虚感:“我这是想给你的水加点。”
听了他的话,许湛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温砚拿的是他的杯子,他和温砚的杯子长的基本一样,只有杯子上熊猫躺的方向不一样,那是温砚买的一套“兄弟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区别。
“别加了,我不想喝甜的。”许湛说道。
“好。”温砚放下手中的勺子,转而问许湛:“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茶了呀?”
“那是我大伯送给我爸的绿茶,我好奇,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就泡了一包。”
其实那是许湛的大伯特意寄给许湛的,他大伯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喝绿茶能抗癌,特意买了上好的绿茶,寄给许湛,嘱咐他一定要喝。
许湛的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办法了,可仍然有人不肯放弃,想要寻求一线生机,哪怕他们找到的方法听起来有些荒谬可笑。
他大伯给他买了绿茶,从来都是无神论方淑伊在家里请了一尊佛像,同样不信神佛的许奶奶连着好几天去庙里祈福上香,许爷爷把今年许氏的慈善资金又提了一倍,资助的人和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当医学无法解决问题时,信仰便是最后的救赎。
“这玩意又苦又涩的,有什么好喝的。”温砚皱眉道。
“我觉得还好。”许湛笑着从温砚手上接过水杯,然后换了个话题:“咱们下午出去放松放松吧,你看看想去哪玩?”
“去玉泉公园旁边的那个商业广场吧,正好晚上还能看个电影,然后再吃顿好吃的。”温砚计划道。
“好。”许湛一般是不会拒绝温砚的要求的,现在更不会了。
一到商业广场,温砚就喊着要去买果茶。
“姐姐,我要草莓冰茶,大杯的。”温砚笑道。
“好的,你要什么冰?”
“多冰,多冰的,谢谢。”
“这种天你还喝多冰的果茶,对身体多不好。”许湛皱眉道:“换个常温的吧。”
“没事,我身体好。”温砚满不在乎的说道:“而且商场里这么暖和,冰块一会就化了。”
如果是以前,许湛可能会纵容温砚,但现在他不能,他病了,他对人身体健康的重视程度远超从前。
“你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
“姐姐,麻烦你,帮他换一杯草莓柠檬茶吧,要常温的。”许湛说道。
店员姐姐看向温砚,等着他发话。
温砚还想再挣扎一下,但看到许湛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时,他就不敢了,因为这代表许湛已经下定决心不给他喝冰的了。
他们都说温砚太犟,不如许湛拿得起,放得下,但只有温砚知道,许湛犟起来,那比他不知道要厉害多少。
“姐姐,就要这个吧,要两杯。”温砚转过头说道。
“不用,要一杯就行。”许湛轻声道:“喝果茶对肠胃不好。”
喝果茶什么时候对肠胃不好吗?许湛付钱时,温砚就站在一边想这个问题,他差点就要拿出手机百度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