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湛和方淑伊都去京城市了,那里的医疗条件好,他们约了一个很有名的治疗胰腺癌的专家团队,准备去问问。
许湛不想去,他发现,相比于其他人,这件事,他倒是看得很开,好像有一种死就死吧的平静感。
这倒不是因为许湛破罐子破摔了,而是因为他也曾被许爷爷当作许家的继承人亲自教导过几年,许爷爷曾经就告诉过他,不管什么事,什么人,都不要执着,因为过于执着,最后只会伤到自己和那些在意自己的人。
许爷爷说,这个道理他没教会许俊蔚,现在他希望许湛能记住。
“许叔和方姨在我也要进去。”温砚笑道,他对许湛家很熟,一进去就直奔许湛的房间。
“许湛,你什么时候吃上维生素了呀?”温砚自然发现了许湛放在床头柜里的药瓶,他拿出来仔细的看了看,不解的问道。
“对身体好嘛,我妈给我买的,你要不要也吃点?”许湛故意问道。
“我才不要。”温砚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我身体好着呢!而且这些一点味道都没有,不好吃。”
许湛笑着接过温砚手上的药瓶,“确实不好吃,这几瓶吃完我也不吃了。”
晚上,温砚睡得很香,许湛躺在他旁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生病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失眠,怎么睡都睡不着,他知道,是他的心思太重了。
可他这么小的年龄就得了那种病,让他怎么能不在意呢,就算是内心已经接受了即将死亡的事实,做好了随时放弃生命的准备,甚至不再执着那虚无缥缈的活下来的希望,但依然会痛,会难受,会不自觉的去想,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许湛默默的叹口气,转了个身。
“许湛,你怎么还不睡。”
温砚懒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许湛给惊了一下,他下意识的问道:“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温砚揉了揉眼睛:“就是你怎么还没睡啊,你失眠了吗?”
“有点。”
“那我陪你聊聊天吧,聊聊天就能睡着了。”温砚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不用,你睡吧,我再躺一会就能睡着了。”许湛轻声道。
“聊聊嘛,我们都好久没有彻夜长谈了。”温砚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
“好吧。”许湛想着反正他也睡不着,既然温砚想聊天,那就聊呗。
“阿砚,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分开。”许湛的声音很轻,也没什么情绪,不像是试探,发而想是在称述着一件事的事实。
“分开?”温砚听到这个词,一下就急了,他从床上翻起身来,“我们为什么会分开啊,你之前不是说我考哪所大学,你就考哪所大学吗?怎么你不想考京大了吗?那你想考哪个大学呀,你告诉我,我也考那个。”
“我没说我不想考京大,我说过,你考哪个大学,我就考哪个大学,我不会违背我的承诺。”许湛也坐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十七岁了,以后就算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再继续在同一个学校里读研,读博,可我们终有一天,会有不同的选择,会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我们早晚,会分开。”
温砚和许湛,早晚会分开的。
温砚从没想过会和许湛分开,许湛之前也没想过,但现在,他不得不想了。
可温砚似乎并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他笑道:“不会的,你别想那么多,以后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温砚自己都没发现,他对许湛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他完全接受不了有一天会和许湛分开的事实。
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觉得,只要能不和许湛分开,他选什么都行。
许湛看着他,内心五味杂陈。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说:“好,我们永远不分开。”
能让许湛和温砚分开的,只有死亡。
温砚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更开心了,闹着给他讲了好多好多笑话,还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小时候的一些事,说着说着,就又聊到了他们晚上看的那部恐怖片。
许湛也后悔和温砚谈这个话题了,明明是他自己下定决心,最后这几个月好好的温砚一起度过的,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不应该去想那么多,更不应该让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