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的出身并不高,甚至是被辗转卖了好几次,才到了纪家,生下了她。
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就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了吧。
裴东阑最是讲究礼法,必然是要将她的身份给确定下来,好关在内宅里面名正言顺的做个妾。
他果然做事滴水不漏。
最重礼法的裴大人,轻轻的给她捏着胳膊,倒是比花楼里面的小倌更加地周到。
因为她一直在生气,反而没注意到这些精心的小细节。
他也不甚在意,反而自得其乐。
自己的人,总是自己宠爱才对的。
等到洗干净了,他才轻轻的给她擦干净,然后小心的把人放在寝被里面。
等整个人都压过来,纪柔雪才扭过身子,不愿意看他。
可是男人的躯体贴过来,紧紧的挨着,让她不能拒绝。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可是她根本就睡不着,这一夜她一直在梦见小时候的事情。
在纪家的那些日子,她都忘不了。
大娘子的管事嬷嬷要是不高兴了,都能给她一个巴掌,在纪家,庶子庶女根本连下人都不如。
小娘也根本不会争宠,甚至还会被管事嬷嬷挖苦几句,地位也不高。
可是她的哥哥姐姐,却是完全被教养起来的公子小姐,吃好穿好的,有爹爹疼爱。
她不止一次的羡慕过,可是却被现实彻底的打脸,小小的身子,在夹缝中生存。
第二日的路上,纪柔雪的脸明显不太好看,昨日是冷淡,今日就是恼怒。
她靠在马车壁上,缩在一处角落,依旧不给裴东阑半分的好脸色。
偏偏这样子,像极了闹别扭的小娃娃,让人忍俊不禁。
裴东阑也故意没哄她,反而感觉她这样子还挺有意思的,看公文的时候,偶尔逗一逗她。
比如突然把她给抱起来亲,皱着眉也不耽误他亲。
又或者把她牵下车溜达一下,活动活动手脚,她不动,他就帮她运动一下胳膊腿。
她明明就很想跑跑跳跳的,可是却硬生生的忍住了,糗的要命。
纪柔雪一直这么保持了三日,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她凭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
她都好几次看到裴东阑笑了,很明显是在嘲笑她的。
而且这样一点也不舒服,她还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马车上,她也拿着一本话本子在看,这是裴东阑给她准备好解闷的,结果她现在才开始看。
这不是景京的书肆买的,而是路上姜行在一个小县城买的。
书的名字叫做《掌印大人的甜宠小皇后》,讲的是大太监和皇后的故事,不得不说,这小作坊下料是真的猛。
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看着根本就停不下来。
但是才看了一个开头,裴东阑就抢了她的书:“伤眼,休息会。”
她不服气极了,立马就反驳:“你不是一直在看吗?你怎么不休息?”
他挑了挑眉说:“嗯,柔儿关心我。”
这话让她又炸了毛了,继续反驳:“你使劲看,等你老了瞎了,我再好好关心你。”
想不到裴东阑又挑了挑眉说:“嗯,柔儿想跟我一直到老。”
他这个死出,让她都无语至极了。
干脆嘟着嘴,去吃点心去了。
纪柔雪也发现裴东阑的情绪好像越来越稳定了,反而是她变得易燃易爆炸。
可是他也不哄自己,就等着她自己好。
竟然渐渐形成了两个人的特殊的相处方式,谁也不迁就谁,各自凭着各自的性情相处。
一日一日的过去,十五日后终于到了丰州。
纪柔雪听着姜行报告了行程,她终于忍不住跟裴东阑说:“我不想进城,不想见纪亭。”
裴东阑似乎很惊讶:“你不想见你的父亲?”
她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能闷闷的说:“你把我带到他面前,可能他都不认识我是谁。”
纪亭对庶子庶女的疏忽已经达到了极点,说是见面不识也是真的。
甚至每年的纪家年夜饭,他们这些庶出子女也没权利上桌。
但是裴东阑却伸出手掌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说:“不会的,这次他不会的。”
狭长的黑眸轻轻的眯起来,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神色。
从前她失去的东西,他都会一一帮助她找回来。
景朝人都说他是个只手遮天的奸臣,在朝堂上搅弄风雨。
其实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从不欺男霸女,也不仗势欺人。
可是他心爱的女子受了委屈,他总是要帮她把一切都拿回来的。
这么久的时间,纪亭那个老匹夫再无用,应该也把事情给办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