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开始,纪柔雪直接住进了裴府。
她每日都陪着大娘子说话,就像是从前那般。
现在她不住在水阁,反而直接住进了临风居。
没事的时候,她就在屋里翻看裴东阑的书,字也写得好看了一些。
就这样,过了足足一个月,天气都渐渐变凉了。
秋天真的到了。
今日的她跟往日不同,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大娘子的院子,反而是出了门,回了纪府。
跟她一起走的还有几个丫鬟家丁和侍卫,都是裴照言安排盯着她的。
纪柔雪早就心里有数,带着他们就回了纪家。
她只在纪家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又再一次坐上马车回裴府了。
只是她突然说肚子疼,马车在回春堂停下了车。
纪柔雪带着她们进去了以后,就再也没出来。
一直到天都黑了,马车车夫都没等到人出来,他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可是也早就晚了。
两个黑衣人直接把打晕带走了。
谁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裴照言也没察觉到不对劲,今夜他要带着五千士兵杀进东宫。
今夜他的任务是要将太子送上西天。
此时他刚刚从水牢里面出来,里面关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裴泊远夫妻两个,还有秦悦锦。
现在他手上的五千兵马,就是从他三弟那里骗来的。
因为裴泊远不肯跟他同流合污,他就只能把人关在暗无天日水牢中。
至于秦悦锦,她知道他要休妻再娶,妄想去跟三皇子通风报信,被他给捉到了。
他直接削掉了她的鼻子,也把她一起关在了水牢中。
这是他在别院中私自建设的水牢,只要过了今晚,景京的漫天大火,就会把这里烧的什么都不剩。
谁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死在哪里了。
从今晚开始,裴家就只有他一个儿子。
为了怕事情出纰漏,他还不忘让人盯着纪宅,现在他已经清楚了纪柔雪的真实身份了。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还是想要娶那个冰冰表妹。
不过裴照言也做好了牺牲她的准备,若是到了万不得已,她也可以死。
从水牢出来,他慢慢地穿上裴泊远的铠甲,带着已经潜伏好的兵卒,向宫内进发。
今晚,是他辉煌的日子。
子时,皇宫内,各个宫殿内基本都熄了灯,看起来风平浪静的。
纪柔雪穿着小太监的衣服,悄悄的蹲着御膳房吃炸酱面。
她蹲在灶房旁边,吸溜着面条,看起来像个小偷。
姜姑姑给她剥着一颗流油的咸鸭蛋,有些发愁的说:“你不担心吗?”
纪柔雪咽下一口面条,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姑姑:“担心啊,所以我还想吃一碗。”
姜姑姑是皇帝身边的老嬷嬷了,这次她负责看着纪柔雪,这位未来的裴夫人。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位纪小姐是这个样子的,一炷香之前,她还在帮着她摘菜呢。
现在就像是饿了很久似的,吃了一碗面不够,还要再吃一碗。
就在纪柔雪吃了第二碗面的时候,外面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外面平静的天空,突然就被染红了。
接着外面就是此起彼伏的救火声。
太子的东宫,就处在皇城之内,所以宫内也会被波及到。
此时的裴东阑正襟危坐在太子的坐案上,等着外面的人杀进来。
今夜不止是十皇子的人来了,三皇子也派了三千人冲进了皇宫。
今日宫门打开,全都是裴东阑授意。
至于太子重病,皇帝享乐不管政事,也都只是个鱼饵而已。
规划这一盘大棋的正是这位裴首辅。
只是这首辅的圣旨还并未宣布,现在的裴大人还只是个小官而已。
东宫的门口,两伙人已经厮杀了起来。
裴东阑在里面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一见面就将双方给挑拨了起来。
若是他们联手起来,少不得要麻烦一些。
可是因为被挑拨,十皇子的人和三皇子的人,就在东宫打了起来。
东门附近的宫墙周围,早就埋伏好了弓箭手,他们不停的放暗箭。
两个皇子的人损失了不少。
裴照言没恋战,赶紧带着人往东宫内杀去。
他心里知道,三皇子可能已经安排人去毒杀太子,此时太子或许已经身亡了。
只要太子一死,只有十皇子能继承大统。
等他穿过几乎无人的东宫前院,一直走到内院,推开门看到的是裴东阑。
再看到他大哥的瞬间,裴照言的脸色铁青,刀都拿不稳了。
裴东阑先他开口:“没想到我还没死吧?”
这话像是一道天雷,击碎了裴照言最后的防线。
他知道自己彻底地败了。
裴东阑没死,那一切都是灰烬。
他起身,随意地击掌了几下,埋伏在后面的人出现,将所有人都给抓住了。
裴照言这才惨笑着说:“你给我下套?”
那个他一直视为敌人的大哥,终究还是胜利了。
可是裴首辅却只淡淡的说:“你还不配。”
就这样,这场看起来很吓人的宫变,就这么落幕了。
除了几处无人居住的宫殿着了火,并没有什么巨大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