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底的礼服被人用细小的碎钻织成了覆盖在面上的罩纱,仍旧是黑,但却透着一股鸦羽般的斑斓。
礼服的领口没有选择一般的常规设计,那里用藤蔓与鲜嫩的玫瑰花瓣交叠,构成了一条不规则的、一直绵延至身后的曲线。
线条划开了狐泽的脊背,白皙与暮色相接,又以银白的荆棘链条分割。
艳丽的、盛开的、不加修饰的而又危险的玫瑰。
这是迹部景吾亲自挑选的一套礼服,礼服的下摆被设计成了微收的鱼尾制式,但又不是鱼尾。迹部景吾最喜欢的花是玫瑰,于是这套礼裙的下摆便被设计师们刻意做成了像是玫瑰一般盛开的裙尾,裙尾拖地,但不显疲坠,在狐泽的脚步下透着股别样的灵动。
服装整体的挑选偏向成熟,实际上与迹部景吾的模样年纪看上去并不那么匹配。
但当迹部景吾真的出现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他不能够匹配的事物。
华丽的玫瑰雨从头顶落下,为这身礼服、为今夜的晚宴填充上了最后的空缺。
迹部景吾打响了手指:“欢迎大家来到迹部晚宴,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吧?Let's party begining!”
这是一场贵族惯常的宴会。
没有什么主题,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大家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
证明自己还有踏足此处的权利。
除了开场的念白,迹部景吾没有再举行其他单独的属于他的环节。
故而,无数探寻的目光跟随他的身形而动,或许不只是他,还有他身旁的这只妖怪。
年纪、姓名、身份,狐泽的一切都成了迷。
潜入教程的第二节课是学会保持神秘。
而这份神秘引来的第一位来宾是一头有着深蓝色半长发的青年。
“哦呀,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忍足侑士操着一口关西腔,言调中的种种充斥着满满的探究。
他的模样比狐泽更像是狐狸,坏心眼地不知道在考量着什么,只是这份探究被很好地藏在了绅士的表皮之下,所以才不显得那般突兀。
迹部景吾不欲多言,紫灰色的眸子扫过忍足侑士,他意味深长道:“显而易见的事,不是吗?”
像是在问这样明显的事忍足侑士不会看不出来一般,狐泽的服饰与迹部景吾是成对的设计,宴会的开场他们也是一同出现。
其中关系,不言而喻。
这种敷衍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忍足侑士满意。
他挑了下眉头,若有所指道:“你请一个多星期的假不会就只是为了和这位美丽的女士约会吧?这可不像是我知道的你的风格。”
“你说请假?”
“嗯哼。”忍足侑士轻哼一声,算是答应。
“你不在的这一周,学生会的各项事宜都已经堆积如山了哦。”
“副会长告状都已经告到我这里来了,虽然也有漂亮的学妹们听说了这件事愿意主动分担,不过我想我们的部长大人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工作交给别人来处理才是。”
“阻挡你的狂热粉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有想好该怎么奖励我了吗?我看与这位美丽的女士共舞一曲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你说呢?美丽的女士。”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中显然没有太多狐泽的事情。
她不言不语,在她开口以前,迹部景吾已经率先一步表达了反对:“当着本大爷的面向本大爷的舞伴发起共舞邀约,胆子不小嘛,侑士。”
“不过你说的请假,本大爷可不记得自己有交代过桦地向你说明这件事。”
问题也正在这里。这次迹部景吾的“失踪”,就连桦地崇弘也分毫不知。
忍足侑士耸了耸肩:“自然,因为这件事也是我好不容易从榊教练那里打听来的。”
“榊教练?”
榊健次郎在警部方面有些关系渠道,这是诸多一般冰帝学园学生都知道的情报。
身为冰帝网球部教练的榊太郎会从自己的叔叔那里探听到些什么也实属平常。
“我想这场宴会的目的不仅仅只是平常的单调聚会吧?你在盘算些什么。”
忍足侑士的目光藏在镜片之后,那对上挑的狐狸眼中一时难以摸清情绪,只能从其神情动作中辩驳一二。
“你是在质问我吗?”
“当然不,但如果你想这样认为的话,那么这就是质问。”
气温降至冰点。
分明是关怀,却又在一方的隐瞒与另一方的诘问中将关系越推越远。
迹部景吾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大爷也没有向你交代的必要。”
“还是说你认为难道本大爷做些什么都必须要向你们交底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