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珠世的指缝里已不知何时溢出了丝缕的血珠,她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而随着鬼舞辻无惨的挣扎声逐渐落幕,禁锢着珠世已久的沉眠于血脉中的桎梏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
扑通。
珠世跪在了地上,她怔愣着,眼眶不自觉地滚落了大片泪水。
泪珠将她的衣角全部打湿,可她仿若未查一般,紫罗兰色的双眸一刻不眨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场景,像是想要将这片刻的记忆烙印于她的灵魂一般。
珠世张了张嘴,可声音却像是被软木瓶塞堵住了的气泡香槟一般,数不清的情感像是气泡一样在她的胸腔中膨胀,挤压着她的食道与气腔。
一直到最后的禁制也被解开,一声带着干呕声的恸哭才在撒着薄雾的月色下响起。
珠世捂着嘴像是要吐出来,像是被彻底打开的水龙头一般的泪水顺着珠世捂着嘴巴的手掌一直滑落到她的衣摆。
——就连哭声也是习惯性地克制。
过分强烈的情感让狐泽一时也有些无所适从。
她略显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既不知道应该如何让眼前的人类恢复平静,也不知道对方情感源自的何处。
于是最后狐泽只能是将空间与时间转让给了珠世。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等待着珠世情绪的平复。
——这没有花上太长时间。
在许多年前珠世就已习惯。
能够承载她所有任性的人早已不在,剩余留下在这世界上的也不过只是个亲手将她的所爱全部毁掉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虫而已。
被泪水洗的透亮的紫罗兰色的眼眸坚定诚挚,珠世止住了泣音,她微微直起身,又重重叩首:“拜托了,请你们……请你们一定要杀了他。”
狐泽有考虑过那么短暂的一个瞬间。
眼前这人的哭声是否是因奴良鲤伴的脚下人而起。
但思考了许久以后狐泽排除了这个可能。
只是珠世口中的答案同样让她略感惊讶。
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一同出现的才对。
虽然意识到了这两人身上存在的某种异样感,但这不是狐泽所熟知的世界,所以也仅仅只是异样而已。
狐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从珠世的口中,狐泽与奴良鲤伴隐约拼凑到了这个世界最基本的信息。
通俗来说就是,这是一个不存在有妖怪的普通世界。
虽然不存在妖怪,但却存在着与妖怪相类似的恶鬼。
恶鬼惧日,他们无法在日间穿行,平常以人类的血肉为实,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食人恶鬼。
而恶鬼所惧怕的太阳——现代存在的紫外线灯也还未被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类发明出来。
于是在信息本就闭塞的战国时代,不时就有食人事件发生。
这是极为恶劣的行径,而珠世就是受害人之一。
她的一家全为鬼舞辻无惨所害,而她本人……也被鬼舞辻无惨以血液转化为了同样食人的恶鬼。
她的家人……她一切的所爱。
珠世已无牵挂,这数十年来维持她存活至此的信仰只有一个。
“鬼舞辻无惨活下去百害而无一利,我知道自己并无资格要求你们去做这一决定——可我无法、也无力杀他。”
“求你们了,只要待到天亮就足够了。”
“只要待到天亮,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狐泽没说答应,也没表示反对。
她用鞋尖踹了踹鬼舞辻无惨,像是为了给他一个辩白的机会般的,狐泽开口,带着蛊意的循循善诱道:“她是这么说的哦——虽然把你放到天亮也是个十分不错地验证她所说是真是假的方法,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很喜欢这个方法吧。”
“对!没错!”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话那她自己也会被太阳光杀死的!”
“她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是她——是她指派我来攻击你们的!”
“欸——是这样吗?”狐泽用眼神示意奴良鲤伴松些力道,而后者见状也老实听话,将施压在鬼舞辻无惨脊背上的力道放松了些许。
一个能够让他正常讲话的程度。
至于别的更多,那狐泽也没有善良到这个地步。
但这似乎被鬼舞辻无惨理解为了示好的行径。
他不遗余力地将责任推脱给了珠世,分毫不去想刚才那个爬在地上咒骂着珠世的人到底是谁。
起码通常下属在咒骂上级时不会这样理直气壮。
但狐泽不知是忘记了还是什么其他,只见她蹲在了鬼舞辻无惨的身边。
一双红琥珀色的眸子晶亮着望向鬼舞辻无惨:“既然你说你是由她转变为鬼的。”
“那可以告诉我步骤吗?”
“她把你变为鬼的全部过程,是通过血液传播还是什么别的其他?这些一点都不能藏私的要全部都要告诉我哦。”
“否则的话——”狐泽的指尖划过鬼舞辻无惨并不脆弱的脖颈,但在高压的压力下仍是让鬼舞辻无惨本能地感到了某种威胁。
狐泽收回了手,笑盈盈道:“否则的话,虽然我这个人仁慈的不得了,但是在某些情况下我也确实不介意使用些暴力的手段呢。”
“现在距离太阳升起的时间可不剩下太久了。”
“你可要想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