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等那个‘恶鬼’回来……嗝……我非让他和那两个家伙落得同一个下场不可!”
望着醉醺醺的“大师兄”,其下的人眼珠子一转似乎就又想出了个坏主意。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为这位“大师兄”又酙满了酒杯,这才又接着附和道:“师兄英明。”
“我都打点好了。这事儿我交给老六去办了,他啊……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只是听其下之人这样说话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他口中的老六,一年前对隔壁道观的一名叫做恋雪的病秧子女人“一见钟情”。
当然,这份钟情中有多少是为隔壁道场而去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老六这家伙自以为凭他俊秀的外貌及强大的实力,那个病秧子女人应该很快就会沦陷才是。
却不曾想,那女人即便是选择了一个逃亡至此的罪人也没选择他这个各方面条件都还算不错的优秀男人。
于是结果可想而知。
这事在他们的剑术道馆不是秘密,也正因此,被下了面子的老六对隔壁道馆的憎恶之心与日俱增。
把这件事交给他的确是个最好的选择。
“大师兄”满意一笑,似乎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预期生活的早日到来。
可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
且不谈就算他下毒成功的后果,即便是没有下毒,也另有其人横插一手。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又在无声无息中紧闭于此。
门外的细雪被冷风吹散,一片六边形的晶莹雪花落入房中。
没有声息,又转瞬消融。
“大师兄”涨红着脸色,无神地看着这片折射着微光的雪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狗腿子地附和着他的席间之人都已经不再有了声音。
“大师兄”拖着迟钝发涨的头脑顿顿地反应过来,可不及他回头,在他的耳畔就响起了一道像是彼岸的幽魂般的声响。
“呐,我说,你刚才说的恶鬼……指的是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奴良鲤伴倒是没有想到事情进展地会如此顺利,但看来一切在冥冥之中也自有安排。
珠世给的情报可信性不错,他们才来到这个小镇没多久就听到了所谓“恶鬼”的消息。
狐泽讨厌这些人身上的气息,于是奴良鲤伴很乖觉地代为出手。
整间厢房就只剩下了“大师兄”一人浅淡的呼吸声。
别误会,奴良鲤伴没下死手。
但擅虚幻之术的滑头鬼也足够让这些人陷入他们心中最恐惧的幻境了。
可即便如此,被酒精蒙蔽了神经的“大师兄”却是仿若什么也没察觉。
他听出耳后传来的声响来自一名女性,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缓缓转头,看到的就是一张昳丽到几乎与皓月争辉的面庞。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艳,刚才不明显的畏惧也彻底被靠近的美色洗褪。
他甚至想要靠近,只是在靠近之前——一把木剑横钉入了他的身前。
店小二恰到好处地敲响了房门,他打算咨询这间屋内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却迟迟没能得到回复。
于是半晌过后,店小二在不打扰贵客的基础上选择了离开。
而屋内的“大师兄”此刻竟颤抖着,在他坐着的榻榻米上竟也被某种腥臭的液体浸润。
他一句话都没有敢说出口。对他而言,钉在他眼前的木剑只是一种警告,一种微不足道的警告。
真正引发他恐惧的是面前狐妖的脸。
有那么一个瞬间,“大师兄”似乎看到了一张狰狞的狐狸脸。
狐泽面色不虞。
还让这个人类保留着清醒的目的是从他口中套得些恶鬼的情报。
可是这个人类竟然妄图想要向她靠近。
恶心的人类。
不过是些微故意释放出的恶意就让他吓成了这样。
对于弱小又恶劣的家伙狐泽分不出分毫耐心。下意识想去使用的妖力,更是让她更进一步的不满轻啧。
“快说,你刚才说的恶鬼是什么。”
桃枝的木剑在刚才一瞬间奔涌的妖力中齑散成粉。
“大师兄”在恐惧中想要后退,却发现四肢因恐惧而瘫软到也做不出。
淡黄的液体仍旧散发出刺鼻的臭气。
而屋外细雪则像是今夜最松软的安眠曲。
它轻飘飘的、一片又一片地落在地上。
远在天边赶回的旅客望着天上落下的雪花,他哈出口白气,又紧了紧归程的步伐。
只是在融化的细雪之中,他连一步蹒跚的脚印也未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