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泽猎来了一头野猪和两只野兔。
野猪是在冬眠季来临前仍未择取到伴侣的单身小猪。
而野兔则是抱了对也没能逃过一死的可悲小兔。
狐泽挑选猎物的方式向来公正。
野兔的肉质爽口弹牙,而肥瘦相间的猪肉在烘烤过后也透着一股别样的焦香。
在吃食方面,但凡尝试过人类美食的妖怪都不可能再回到那段茹毛饮血的时光。
狐泽咽了口口水。
除了一头野猪和两只野兔外狐泽还抓了四只野鸡和三条鲤鱼。
可不要误会了哦。
狐泽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打猎。
她更多为的是看能否找到蓝色彼岸花的踪迹。
可惜很遗憾,蓝色彼岸花并不似路边的大白菜一样醒目易见。
狐泽喜滋滋地收手,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大餐充满了期许之心。
可到底,这顿饭还真不那么容易让狐泽吃到口中。
枯藤的树木在林间交错,遮蔽了冬日日头的些许晨光。早上的太阳出来没过多久,山林间还笼罩着一层破不开的厚重的白雾。
雾林的中间一道人影依稀可见。
来人是一名剑士。
一名衣着单薄的剑士,在这个环境下有些奇异,但一呼一吸间如日光般带着灼热感的吐息又似乎昭示着某种合理化的迹象。
狐泽忽地轻笑一声,蓝色彼岸花不像是街边的白菜,但顶级的强者倒像是街边的白菜就这么轻易地出现了。
该怎么形容呢?
单论剑术,恐怕悟也不是眼前人的对手吧。
看来这个世界某种临界点的阈值比她想象中的更高——她刮目相看了。要在这样的人类手中活下来,恶鬼也是很不容易的嘛。
遗憾的是狐泽并无怜悯之心。
既然有更加强大的强者出现,那鬼舞辻无惨的存在也不就剩下更多必要。
与此同时,继国缘一也在观察着这个出现在山林中的、浑身透着股格格不入气息的年轻女性。
她身上穿着一身埋着金丝线的暗色和服,衣袖衬着的血色花朵被地面上野猪留下的血迹晕染,像是连在躯体上盛开着的雪地里的寒梅,虽有争奇夺艳之势,但冰天雪地的傲然独开又透着股别样的异常。
像是山林间的精怪。
但又并无精怪身上的邪气。
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野猪的脖子上留着一道一击毙命的伤口。继国缘一收回视线,道:“……需要我帮忙吗?”
狐泽并不客气。
她将手中多出的猎物丢给继国缘一,还不忘继而补充道:“就算帮忙也没有你的份,想吃就自己去猎。”
继国缘一不置可否:“我明白,我只是有一事相求。”
狐泽挑了下眉,并未拒绝。
“请问您知道应该从哪个方向走才可以通往最近的城镇吗?”
相求的事物意外的简单。
狐泽随手指向继国缘一的身后,于是他点了点头以示了然,后又将猎物提起后走到了狐泽身边。
“不直接走吗?”狐泽问道。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先送你回去以后我再离开,深山的林间是很危险的地方。”
“是吗?”
“我倒是觉得你比它危险的多。”
狐泽的所说也不算假,只是双方毫无敌意的气息并未因为这一句略带挑衅的话语而产生其余摩擦。
一来一回的呼吸间,属于强者的试探就已经终止。
“你到镇上做什么。”
“……找人。”
“什么人。”
“……我的兄长。”
“是哦……他比你更强吗?”
继国缘一点头:“兄长的各方面都更甚于我,只有剑术,我勉强还算是略胜一筹。”
狐泽无聊地撇了撇嘴:“谦虚?”
“事实。”
好吧。
虽然狐泽并不认为除了剑术以外还有什么好比较的地方,但她选择了认可人类的说法。
于是顺着继国缘一的话头,狐泽继而道:“那你找你哥哥做什么?应该不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想要偷偷回到哥哥的怀抱痛哭吧。”
继国缘一抿唇。
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思索半晌,这才找到了不那么算容易被误解的措词。
“鬼杀队的人说兄长背叛了鬼杀队,所以我在找他。”
“鬼杀队?”这是个新奇的词汇。
狐泽还没听过。
“一个专门猎杀恶鬼的组织,我和兄长都是鬼杀队的成员。”
听上去像是一个民间自发成立的组织的名字,狐泽略失所望:“原来如此,先前都没听说过呢。”
“真厉害呢,所以你找到他了吗?”
继国缘一摇头。
尽管可以说是此世的最强者,但是在某种为人方面上他也可谓说是老实的过了头。
只是听闻有线索说继国岩胜可能来过这里,于是他就追了过来。
至于线索是否为真……现在的鬼杀队并不会为他提供更多额外的情报。
话题到了这似乎也就该是止住的时候了。
然而狐泽却像是忽而意识到了些什么般,突然雀跃道:“也就是说你的兄长加入了恶鬼的阵营咯?”
继国缘一并没有这么说。
但不妨碍狐泽自顾自的这样以为:“真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