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误会,狐泽说的正事指的并非猎鬼。
对于一个人类的幼崽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家庭。
想要为一个离居的婴孩找到一个归所并非易事,饶是狐泽也不得不为了找寻到一个相对适合将玲丢下的居所而做出短暂的停留。
玲,这个名字是那位母亲留给这个被救下的婴孩所最后的痕迹。
狐泽斜坐在院落的缘侧,头顶是一轮皎皎的圆月。
灶门炭吉的盛情邀约让狐泽与继国缘一选择今夜暂留在了这个林间的木屋之中。
于是月落的时间便成了狐泽丈量时间流逝的仪器。
暮色很空,除了头顶的月亮外这里也不剩下些什么。
半晌后,狐泽幽幽叹了口气。
“你不睡觉吗?”
无人应答,但不妨碍着狐泽自顾自向下说去。
声音飘荡在夜空,带着股揶揄的调笑腔调。
“亏我可是特意考虑到你们人类的一般体质。”
“还是说果然,你也觉得我们趁此机会偷偷溜走会比较好吗——灶门炭吉闻上去是个还算不错的人类,把玲留在这里也根本不需要操心吧。”
虽是这么说。
但灶门炭吉的妻子,朱弥子日渐丰腴的腰身让继国缘一判断他们或许正在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在这个关头将玲交给他们并不是一件负责任的事情。
对玲来说如此,对朱弥子来说亦是如此。
白天吵闹的玲在朱弥子的轻声哄唱中沉沉睡去,不需要半夜照顾忽然醒来的人类幼崽的狐泽并不能够理解带着一个孩子长大的艰辛。
这些话继国缘一没有说。
他只默默地在狐泽身侧的一旁坐下,焰色的双眸学着狐泽的模样也是注视着那轮高高在上的明月。
片刻后,继国缘一才微微侧过了双眼。
“白天有休息过,所以现在不困。鬼杀队习惯夜间作业,所以保持夜晚的清醒也算是一种职业的习惯。”
“这样吗?”狐泽不无不可地应了应声。
她明白过来继国缘一的意思。
总归就是闲着无事,所以只能出来晒晒月亮的意思。
狐泽也没拒绝他的到来。
总归这位人类的最强者说不定能为她带来别的惊喜,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人一妖就这样坐在院落,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今夜最安全的角落。
继国缘一忽地开口:“你的伤……没关系吗?”
狐泽挑了下眉,并不意外这位人类最强者的敏锐之处。
不过的确不算严重。
“只要没有死掉就可以恢复过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缘一这么说是想为我献出血肉之类的吗?呀~缘一可真是个善良的人类呢,明明都已经见过恶鬼了还能够这样和颜悦色地对待我这样一个需要人类的血肉才能恢复伤口的异族。”
继国缘一摇了摇头。
不算否认,也不知在否认些什么。
只是月下的一抹莹白到底是暴露了继国缘一的打算,他伸出了一截小臂,腕间还留着道未愈合的血痕。
焰色的双眸诚挚而认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的确并不介意这么做。”
这下狐泽的双眼才又重新落到了继国缘一身上。
她倒是不明白这个人类究竟在想什么,不过关于血肉这样的东西——
“不需要啦。”狐泽摆了摆手。
继国缘一的血肉也无法让她长出断尾,除了力量本身的缺失,狐泽此刻虚弱的根本或许也源自于世界本身的桎梏。
你总不能超出世界的界线太多,于是为了平衡,狐泽的力量就受到了限制。
不过奴良鲤伴没什么事,微妙的让狐泽感到了些微不爽呢。
奴良鲤伴的行踪狐泽不做深究,她拒了继国缘一的“奉献”,也未打算做出些什么解释。
还是奉献者主动开了口。
继国缘一疑惑不解:“为什么?”
狐泽没有说过她的目的,但某种近似直觉的感应让继国缘一感受到了狐泽身上些微的急迫。
月下的妖物面色朦胧,她不欲与继国缘一说些什么。
但到底还是含糊着开口:“嘛,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约定。”
“约定这种事情……不可抗力的情况下稍微违反一点点还算可以接受,不过如果直接打破了约定的话,那这种束缚啊之类的东西就毫无价值了吧?”
“这种方面上我可是很较真的类型哦。”
继国缘一了然。
看样子狐泽是与什么人约好了什么,至于约定的内容……继国缘一猜测多半与这个生食血肉有关。
狐泽的身份再次成谜,但好在继国缘一到底也不是个深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