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在感叹命运,一想到这魔幻的现实,仙子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月老竟然能给魔尊拉红线,对象还是轻尘神君……”
越想,栾灵本来没感觉有什么好笑的,但是仙子这么一笑起来,她突然也感觉有种荒诞现实般的搞笑。
魔尊,和神君,这个神君还是不苟言笑的栾轻尘。
人间,槐凝靠在躺椅上,轻轻摇晃着椅子,当椅子快要回归平静时,她感觉到栾轻尘轻轻推动摇椅,让它继续晃起来。
“实不相瞒。”
槐凝看着手上的花,对栾轻尘道:“得知你的身份时,我有想过借你之势实现与天界的合作,毕竟合作才能共赢,而你是一个很好的切口。”
栾轻尘也是渡过劫的人,他明白槐凝想要的是什么,同时也清楚槐凝的犹豫。
她不信任他。
每每想到过往的事,他们之间都会有一道隔阂。
“你们神仙才是最善变的。”
槐凝将花朝着月亮的方向扔去,花朵飞升到一定高处,蓦地往回掉,快要砸到她的时候,栾轻尘抬起手,接过了那朵花。
“我已经是神了。”
栾轻尘道。
凡人做不了的事,他可以做到,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我还希望你就只是个凡人,那样我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
槐凝轻笑道。
栾轻尘沉默不语,听槐凝问:
“你是怎么猜到我时日无多的?”
栾轻尘垂下眼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得好似寒池里的水,无论如何也暖不热。
“你的身份,本就不比普通魔族,前任魔尊的力量太过强势,摧毁了鹿无虞的身体,为了抵御肆虐的魔气,她的体内孕育出了你,而你从小就在魔尊的力量和鹿无虞的血脉对抗中长大,既无法像普通修行者那样学习仙术,又不能像魔族那样自由自在地释放法术。”
槐凝也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推出这些事情,一手枕在脑后,挑眉道:“是啊,这两股强盛的力量,除了在我体内打架让我虚弱不堪,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修行上的便利。”
若不是她自己慢慢在魔界立足,学会如何利用魔界核心,再拥有了傀儡之术,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栾轻尘紧握她的右手:“我不会让你死。”
槐凝勾起嘴角,笑道:“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要不是快要死了,也不会愿意与你相见。”
她向来清醒,当初遭遇天雷重创,失去子嗣,身心受损,但还是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回到了她的位置上。
可十几年前的事情并非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一丝痕迹,相反,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刻。
一场深刻的教训,教会她少做自由享乐的梦,要时刻保持警惕。
槐凝将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心动,喜悦,以及痛苦。
那恐怕是她这一生活得最像个普通女子的时刻了,不用担心温饱,不用担心尔虞我诈,她可以肆意表达自己的情绪,而那个人,是她心悦之人。
叶清沉,栾轻尘。
陆怀宁,鹿槐凝。
好歹该享乐的时候她都享乐了,该做的事情,她也做了,来世间一次,也不亏。
就是当死亡真正接近时,她发现自己还是会有些迷茫。
槐凝将手从小腹上放下,望着远方发呆。
其实栾轻尘一直想问她一个问题,那就是当时她选择来找他,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选择他吗?
他不敢问,槐凝却突然开口道:
“其实,我若是早知道那是天界给你的劫,我还是会与你一同去。”
在他略显意外的目光中,槐凝微微一笑。
“不过也别把我想得太痴情,就算没有那道雷,以我的身体状况,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你的身份对我而言,比你这个人更重要。”
“或者说,天界之器对于魔尊而言,比栾轻尘对鹿槐凝更重要。”
栾轻尘放下膝盖,半跪在她身边,将她冰冷的手贴近自己的额头,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
槐凝缓缓移过视线,看向他的脸。
“我一定会,用尽我的全力,找到救你的办法。”
自从天魔打开交流以后,栾灵能感觉到天上有哪些地方好像在逐渐改变了,互相的世界好像都受到了新一轮的冲击,不过因为双方都有实力相当的重器在手,排除一切外部条件下,这样的交流还挺有意思的,她还能尝到魔族喜好的美食,看到魔族的文化,最离谱的是,她以往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学会魔族的阵法。
“我就闭关研习了一下法术,最近两界为什么突然就这么热络了?”
栾灵看了一眼在天界有点拘谨应对一位仙子搭话的魔族少年,戳了戳一旁的司濯:“你前段时间去他们那了,知道什么情况吗。”
司濯看向她:“你不知道吗?魔尊的身体本来快要压制不住上任魔尊的力量了,你哥就想办法将自己的神力注入到魔尊体内,神、魔、人三股力量打架,魔尊反而好转了不少,前段时间还提出要去人间转转,加强一下交流合作。”
栾灵惊诧:“还能这样,那如果两界不沟通,还真不能出现这样的结局。”
司濯道:“早说了,天界这些老头就是太顽固了。”
栾灵也认同,自从栾轻尘解封以后,这些老头好像又盯上了她,不过还好有天后在,现在还没人真的敢逼迫她做什么事。
“哦对了,魔尊说想先回人间散散心,与轻尘神君两人在凡间,天界怕不安全,让我们两个跟着护送一下。”
“不安全……护送……”
栾灵震惊:“谁护送?我们,护送,栾轻尘和魔尊,我们吗?!”
司濯撇撇嘴,没有否定。
当他们站在树上,看着栾轻尘打着伞,接过马车中伸出的那只手时,紫藤花微微飘动,花瓣落到了伞上,也落到了槐凝的眼中。
两人携手往院中走去,春雨被风吹斜,却没有一滴落到槐凝身上。
当感觉到这一幕很美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树上还有两个神仙在为他们负重前行——
“你风吹大了差点把雨吹我嫂嫂身上。”
“你那花瓣才是刻意吧,风都吹不掉硬生生被你用法术打下来了,给花道歉。”
“凭什么我道歉,你前面还故意制造颠簸,到时候大哥揍你我可是不会为你说话的。”
“还为我说话,你跟他还不如跟我熟吧。”
“你给我站住!吃我一记春雨流弹!”
“那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不好意思,无法选中。”
“站住——”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