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接活,违规绞杀人类。数罪并罚。”处刑官把证据甩在桌上,飘滑下落地。
“是我服务得不到位吗?惹您不愉快了?”
对方并不作答。
“呵,你也知道,我又能怎么样呢?”鸽头人倒有些坦荡,索性破罐子破摔,“只能从中捞点油水罢了。反正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不是吗?”
“你如何,与我无关。我只负责处罚。”
只见他手心悬起风团,卡牌旋转。
该死的,没人性的家伙。看来打感情牌对他没用。“哈哈,不就是有人又缺血包吸血了,要献祭我嘛,说得这么伟光正。”
“我帮他们敛了多少财,说弃就弃,果真是冷血动物啊。”鸽头人倒退两步。“哈,我真愚蠢,早就该收手退出了。”
“一旦开始,你就不可能退出了。”
“……你跟我不都一样,只是走狗。”鸽头人压在他耳侧低声道。“我们才是同类,不必相残吧?”
对方面无表情。“说完了吗?”
只能上了。扫视后边一圈,瑟缩的蜘蛛群。没有一个有用的,鸽头人垂下脸,“呵,算了。你们想走的,就走吧。”它对着那些下属说道。
它们便丢盔弃甲逃离,一瞬间被丝线包裹切割,融化进丝线里。
“临阵脱逃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享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想着要逃跑?”鸽头人嗤笑出声,都是孬种,这时候还以为逃得掉吗?
“还愣着?要么与他决一死战,要么,死在我手上。你们选哪个?”
下属们咽了下口水。密密麻麻笼在一起,实则都不想出力。主管把它们当挡盾牌,它们就松散懈怠,消极作战,把即将逃到门口的主管暴露出来。
“不行,你可不能丢下我们自己逃了。”
“要死一起死!”
“不许伤害我哥哥,冲我来!”弟弟忽然出现,拦在鸽头人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鸽头人震惊。
“我没去,哥肯定有事瞒着我。没有丢下你自己逃跑的道理。”弟弟拦在鸽头人身前,把着一把尖锐小刀,对准步步逼近的卡牌。不停砍劈。
“……。唉,真傻。”
“嘿嘿,我就是被你骂得也傻惯了,骂那么久,你也应该习惯了。”
此刻,处刑官发丝疯长。所有逃生出口都被围堵缠绕。
一个也别想逃,血债还需血偿。
鸽头人推开它,竟在此刻拔了自己的四条手臂,献祭吞吃自己,迅速异变成畸形庞然怪物。
“哥!不要……”然而为时已晚。
“真蠢啊。”它想。
临阵脱逃又走回来的自己也很蠢。
然而异化畸形的完成体依然不敌首席处刑官。
不消片刻,已绝处胜负。
“我只是站错了队,你呢?也不一定就能一直对下去吧。”鸽头人咳吐出血。
“哈……咳咳……哈哈,想来也是,你这样的人,也会跟我落得一样的下场的吧。你又能……风光到……几时呢?”鸽头人在临死前,眼神逐渐暗淡。
对方并不看他,经过它时,他脚步未顿兀自离去,“大概吧。”他淡淡道。
它在死前,回想起很多瞬间。
站在门口收取游览票钱时。
“哥,这样好吗?那几位会不会不开心?”
“你懂什么,能赚一笔是一笔。反正也不一定能活多久。及时行乐啊。”
“到时候,我们逃走不就行了?”
“什么时候?你觉得你我会有这个时候?”乜它一眼,抬眼看天,有没有命逃都不知道。
“……也是。”
他想起在上餐桌前。
“给你个忠告,如果我是你,今晚就什么都别动。”笑面背靠着椅背,叉起一块眼球丢进嘴里细细咀嚼。
“但毕竟我不是他。一耸肩。没人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可能放过你也说不定。”
他看着上面人,下达的指令,奖金优渥丰厚,随着处刑官的登场,不断堆叠累积,直指一人。
它知道,它们在试探那人类对处刑官的重要性。
啧,只能铤而走险,就今天最后一次,这票干完就金盆洗手。
它咽了口唾沫。使眼色点头。咬牙示意继续。
看一切如常。说不定自己赌对了呢?它刚稍稍松了口气。却没想到自己竟是这样的结局。
“我做了多少贡献,什么脏活全都由我来干。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我手脏,你难道就干净吗?”
它想起处刑官出现时,它递出去讨好的那只手,对方并不握。于是它悬在空中的手,只能转而不尴不尬地指向电梯。
呵。它自嘲地呵道,最后看了眼早先被自己打晕过去的弟弟,随后眼一闭。
扑克牌合作着展开追杀围剿,飞舞着将黑色粘液球悉数围堵在一起,缠绕住鸽头人,它无路可退,扑克牌中的小丑探出上身,一口全部吞咽下去,又吐出颗脑袋,舔了舔嘴唇又缩回牌面里,静止不动了。
那处刑官垂眼,对着地上滚落的破碎人头,拔起头发,眼睛对上那颗爆裂突出的眼睛与头骨说,还在发颤,恐惧的眼神。
突然,抽搐扭曲的肉虫肆意生长,妄图偷袭卷土重来。
那处刑官手一压,地面疯卷起无数黑色丝线,死死缠绕住猎物。尽数搅碎,鞋尖碾过去,不留半分眼神,径直走向周任恣。
鸽头人的头颅崩裂开来,碾成齑粉。“违规潜逃者D-164,收缴完毕。”
周任恣终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他感觉到有什么接住了自己,最后上方传来一声呢喃安抚,“别怕,我一直在。”
“没事了,睡吧。”五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一下一下抚摸,从头顶到发根,发丝搭着划过脸颊,冰凉的触感挂过后脖颈,森冷的痒意,周任恣想发抖又不太敢。
对方佛脖子上挂了个什么玩意儿?那装饰品震颤着左右刮擦起来。
好像是……眼球?
处刑官袍子带起风,迈步离去。
笑面望着周任恣露出的一截手臂,伤痕遍布。又被处刑官一下轻轻捏住提回去,再也看不见了。
笑面揣着衣兜蹲下来,转头看向那具颇具艺术感的遗骸,露出大龇牙嘲讽意味十足的表情。
它细数着鸽头人左手臂上斑驳密布的伤痕裂纹,啧啧称奇,
“16、17……20、21。”
“还真是,一模一样哎。”
笑面拾起筷子在地上戳来戳去,捡起几块拼了半天,放弃了。他掩嘴咯咯假笑,“啧啧,都说了,叫你别惹那个疯子。”
他抬眼眯起眼睛,对上那处刑官的背影。
“他盯上的东西嘛。”
“可碰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