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无眠到天明,周任恣直到鸡鸣时刻才敢合上眼稍作休憩。
谁料白天一睁眼,都是怪物横行整个动物园。
十几个肉瘤子在地上溜滑过去,整个生物如履带般转动,嗓音低沉嘶哑,已经不记得它原本是什么生物了。
类人的眼睛眼皮下塌,整个包住空洞的眼框。蠕动着爬过去,像一张会爬动又没有鼻子的人脸。
周任恣照常去饲料加工房取食材,清理出鞋子衣物。
……这些都是哪来的?
绞肉机里掏出碎裂的员工牌。
周任恣:……。
他又把碎屑随手抽直塞回去,混在肉里。当作没发现。
这让周任恣想起一条被涂黑的规则,由于是铅笔画的,他看向反面残留的痕迹。
本动物园没有任何动物。
哈哈,这里真是太正常啦!
夜晚又至。
灯光一路照过去,周任恣沿着墙壁走,还没到头吗?
听到一路上窸窸窣窣的响动突然停歇了。
等等,不对,是这面墙壁一直在跟着自己。
周任恣抬头一看,怪物站起来,探头俯视自己。
他平地一躺,立即装死。
怪物脚踩进象征头部的圆环里,周任恣被带着走。
周任恣:……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走着走着,周任恣的头掉了。
没关系再画一个。等等我的涂鸦枪去哪了。
他摸瞎到处走。摸到怪物鼻息。
跑。
窸窸窣窣的,他似乎钻到树灌丛里了,这会可给他抓到了把别人的涂鸦枪。给自己画了个头。
又画了盏提灯,由三角形和方圆柱组成,中间画了一团火,又用反向的橡皮擦出白光,在空气里擦了一圈,带着擦出的光晕往前走。
周围只有深浅不一的黑色与灰色。
等等,周围的树之前是这个形状吗?
……它们在动。
转机就在几秒后,离自己身后堪堪几厘米,尖刺即将贯穿自己的脑门。
哦,没事,反正现在自己的头只是个圆圈。
没成想竟遇到竹竿,它再次陷入危机,被咬住一条手臂。
“救救我,求求你。”
“你还有命,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损失一点血量你又不会死!”
周任恣走近几步。
竹竿火柴人的嘴越咧越大。
对方却只堪堪停在脚边。屈膝蹲下身。
“你不会觉得,我真的那么蠢吧?”周任恣拿木棍戳了戳对方头顶的线条。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快救救我啊。”竹竿扯出一丝尴尬笑容。
周任恣歪头,“你和它本就是一体的,不是吗?”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阴沉沉,面色黑下来。
周任恣点点太阳穴。“靠脑子。”
?
“每晚怪物身上很多圆圈斑块消失了,褶皱也少了很多,我丈量了下缺失的长度,每次都正好是那些新员工所需用线的长度。”
“……。只是巧合罢了。”它讪笑着继续说。
“还有那晚,明明那长蛇可以吃掉近在咫尺的你,为什么舍近求远来攻击我呢?”
“除非,你和那长蛇怪物是一伙儿的。”
“事到如今,你还在自导自演什么呢?”
“混进了饲养料里,剁成碎块的,是人类同事。”周任恣两指一夹,丢出一张员工卡。
“既然夜晚你们都会写实化,那为什么我一个人都没见到过。”
“或许因为,你们根本不是人类吧。”
“还有,我的身体,那些初来时被收走的多余线条,应该也被你藏起来了吧?”
周任恣把怪物外漏的胃袋那长骨茬戳破,将里边未经消化的多余线条毛边摘下来,拢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颗心脏的模样。在它眼前晃了晃。
“你很想要这个?”对方咽了下口水,周任恣挑挑眉,“这么看来,这个估计确实是我的心脏。”放置回原处后,物归原主,心脏开始开始鼓动跳动着。
老板此时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周任恣拍拍他的肩膀,“别抖了,我帮你找找你的身体。”
老板哭丧着脸摇头,“没用的,我的身体已经被消化完了。”
周任恣转而回看向竹竿人,“玩够了吧。
差不多,就该把东西还给我了吧。”他垂眼转动了下手腕,随后捧着脸蹲下。笑眯眯的冲竹竿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