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任恣撞歪了前后两个路牌标识箭头，看到的人都来回折返，兜圈子。

别人冲主角摆手，“别过来，前边是死路。”

主角摆手回去，“嗨！你们也好啊！”

“马路路标随时变幻，一会指着左边，一会儿转到右边，每辆车都有自己的运行轨迹，就像是人生。”面团剂子低吟呢喃着。

“你好像刚说了句很深奥的话。”

“是的，我是一个极有深度的人。”面团把自己拉长，从头部开始陷下去一个洞，越延伸越长，最后黑漆漆深不可测。

面团把自己的脸从车窗玻璃上扣下来，惯性使它向后一趔趄，又贴在另一侧窗户上了，看着不断加深颜色的白印子，它叹了口气，“做车还是不要太特立独行了，我已经承认了，你确实是个很有想法的公交车。”

车子：“确实，我想开了。”

一开就解体了，周任恣坐着坐着就没座了。他迷茫地看着一地公交车碎片。

车子：“我羽化登仙了！”

周任恣：……？

他只好继续步行走路到下一个站点。

途中偶遇猴子自来熟地推销，“这款加速器，可以让你的行走加速。”

“怎么做到的？”

“独家机密，买了你就知道了。”

“多少钱？”

钱包已经在它手里，它细数着钞票，“嘿，刚好就这些。”

“等等，我没说要买。”

猴子直接给他穿上了，往空隙里塞了大大小小一堆纸团，还给打了死结。

“不是，你这算强买强卖吧。”

“你回头。”

“怎么了？”

“看见后边那两只两米高的机器人了吗？”

“看是看见了，等下，它们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没错，因为这是它们的鞋。”猴子又用细长的绒毛尾巴勾出一串钱袋子，“还有它们的钱包。”

“嗨，傻大个儿，我在这里！”顺便敲敲主角脑袋，别愣着了，快跑吧。

求生欲迫使他狂奔，那只布偶猴子挂在它身上不走了。还在朝后边做鬼脸，“来啊！追不上我吧！略略略。”

“你@#%@&！”机器人一边狂飙一边使劲扒拉猴子。

“你就说快没快吧？

哎哎哎，先别骂，他们快要追上来了！”

周任恣在内心呐喊：……千万不要买三无产品！

“自行车在骑骑自行车的自行车哎。”周任恣半天才甩开追捕，总算慢下来闲庭信步，观赏风景。

“你等一下，你说的还是这个星球的语言吗？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布偶猴子还趴在周任恣身上。

“你看啊。”

它头一歪，瞅见个叠加态自行车人。

周任恣骑着骑骑自行车的自行车的自行车，摇摇欲坠，终于赶在掉下来之前坐上了下一辆公交车。

“你买站票还是坐票。站票3元，坐票6元。”

周任恣默默掏出一块钢镚，“这个可以买什么？”

被拎起来，“不是，你收了钱还要把我丢下去吗。”周任恣疯狂拍窗。

他被挂在窗外，衣服领子夹在窗户缝里。

“那没有，这个是挂票。”

……？

看见前后一排挂票乘客在冲自己招手，啪嗒啪嗒来回飞起又落下，像是一串串腊肠。周任恣登时肃然起敬。

“那为什么不挂车里把手上？”

售票员娴熟食指拇指一折一撇，数着纸币。边随口道，“车内有空调，还会挤占站票乘客的空间，所以那是另外的价格。”

“可现在不是没人站着吗？”

“那正是我英明严谨决策的体现。”他拎起周任恣的衣领，一拍窗外，“预留了空间。”又咔嚓关窗卡紧衣领。

周任恣空中抱臂陷入沉思。好像……有点道理。

有车疾驰而来，“不对，救命啊。”周任恣鞋底蹬在公交车外壁上。上下跑动。扒上窗户上沿。

“躲避车辆有手动挡自动挡，你要选哪个？”

“什么手动挡？”

“可以免费体验一次。”售票员沿着四方形缝隙拽动衣领控制挂客的位置。

……。周任恣被拽得七荤八素，连连摆手，“没必要。”他手向上攀着扒上车顶，被戒尺打了一下，差点脚滑掉下去，手使劲抠住窗户上沿。

抬眼，车顶也站着个乘务员，“上方的空间不包含在一元车票内，请另行购买。”

……。周任恣忽然有种诡异的预感，这么说的话，他把衣领一拽出来，扒着窗户下沿，鞋面缓缓往下下放。

他一手扒着窗，身体下弯，车底下钻出一堆眼睛。“这里人满了，不让进了。”

听着它们讨论，“还好来得早，底盘票早就卖没了，这里又暖和又安全。”

……。寒风凛冽，拍得人心拔凉拔凉的。

前方是咯哒咯哒的石子路，划破了底盘乘客的衣服，不时掉出硬币。哎？那是什么？亮闪闪的。

硬币？!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周任恣时不时说着，边向后荡，把乘客当秋千荡绳，这么一路游荡到后方。站在尾气管上方。

呼，还挺暖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