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本不该在此的,只是沈清晏瞧她一直心神不宁的模样,便让孙内侍陪着她一道出门瞧一瞧便是了。
她立在树下瞧了许久,眼见着月上中宵了,孟吟芳还跪在那处,她自是坐不住。
宁鸢疾步行至孟吟芳身侧,随后蹲下身子将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肩上,悄声道:“快装晕。”
孟吟芳不解,宁鸢只得继续道:“莫管这许多,你快些装晕。”
孟吟芳见她如此,便只阖了眼自顾往宁鸢身上倒去。宁鸢立时高呼一声,将孙内侍唤来,令他再寻几个人来,将孟吟芳一并挪去偏殿处。
孙内侍左右招手,不多时就有一行人来帮着宁鸢一道将孟吟芳抬往偏殿。
因他们不得入内,是以只在殿阁外就停了下来。
宁鸢将孟吟芳架在自己肩上拖着她入内,当殿门合上那一刻,她立时拍了拍孟吟芳的手将她松开。
“你也真是,这般实心眼做什么?你跪上一两个时辰,直接装晕过去,自有人将你送回宅子里,届时城主也能给你一个台阶下。”
“做戏不是应该做得更像一点吗?”孟吟芳不以为意,毕竟自己身子骨硬朗,只是半了半日,哪里会晕过去。
“你觉得你父亲能知道你身体好坏?”未待宁鸢去答,沈清晏的声音已然从屏风后飘了出来。
“戏是要做的,但也不必与自己的身子置气,都进来吃盏茶吧。”沈清晏如是说着,外间宁鸢自扶着孟吟芳一道朝屏风内而去。
入得内里,孟吟芳便见一青衣女娘坐在矮桌旁烹茶,她的身侧坐着另一个衣着稍素净些的女娘,正与她递茶盏。
而在屋内一角,还立着一个墨衣男郎。
宁鸢俯耳过去与孟吟芳小声说道:“这位就是大稽的太子妃,边上的是统领夫人,立在那头的,是太子妃的护卫。”
得知是沈清晏,孟吟芳立时行礼。
“不必多礼了,你既与鸢娘姐妹相称,与我也算是姐妹,一道坐着就是。”话毕,沈清晏便开始盛茶汤。
孟吟芳瞧了瞧宁鸢,见宁鸢笑着与她点了点头,这才同宁鸢一道围坐在矮桌旁。
沈清晏亲自盛了茶汤递过去,孟吟芳拘谨地接过来,而后就将茶盏捧在手里,半天也不见去吃。
沈清晏见了,也不出言去催,只将最后一盏茶汤盛好,随即唤了声‘十一’。
十一行过来,而后将一旁的月样杌子扯过来,与沈清晏并肩而坐。
“给,别只顾着吃茶,也吃点果子。”沈清晏嘱咐着,一旁的白鹭已然把一碟子翡翠糕端了起来。
十一瞧了瞧糕点,又瞧了瞧茶汤:“姑娘,不应该是红配绿吗?”
“红男绿女是指成亲时的婚服颜色,不是指茶点。”沈清晏叹了一口气,随即将一旁的茶花饼取来。“喏,这个吧,新做的。”
十一接过来,就自顾坐着吃了,一旁的白鹭斜了他一眼,嘟囔道:“姑娘,你就是太惯着他了,吃个果子还挑三拣四。”
十一停下来,回道:“你也让姑娘惯你呀。”
“我……”白鹭语塞,只将翡翠糕搁回矮桌上,怒道:“我回头就下药,毒死你。”
“行了,你俩从小斗到大,还斗着?”沈清晏取了一块翡翠糕来咬了一口,而后对向孟吟芳,道:“让孟娘子见笑了。”
“额……”孟吟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再如何,她也是东宫储妃,合该有些架子才是。她与统领夫人同坐,或是因为顾忌着她夫君的脸面,可边上一个护卫,她竟也如同惯孩子般惯着他。
宁鸢见孟吟芳不知如何作答,立时过来将话头扯开,道:“芳娘,你今日就歇在此处吧,明日一早再离开。”
“可我……”孟吟芳欲言又止。
“歇下吧。”沈清晏端起茶盏吃了一口,道:“你在此间歇下,明日罗诺会允你去见闻裕,见完之后,你再告假,然后四处奔波去寻所谓的证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