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他竟然定了‘文和’二字。
宁鸢一口茶梗在喉间差点岔了气,她搁下茶盏,试探道:“是,我知道的那个文和?”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她初初听时就直言拒绝了,偏萧恕非要她说出来为何不好。“他还非问我,为何不好,说文有直立之意,和有平息之意,若女儿用这两字,便意味着日后有她在,朝中必能和顺。”
“是,单拎出来这两个字没有什么不好的。可惜我知道有个一人也叫文和,他伤天和不伤文和!”
宁鸢很是明白沈清晏的意思,遂安慰道:“好歹没叫文优是吧。”
“你别提!”沈清晏冷哼了一声,“文和文优有什么区别?我前脚否了文和,他后脚就提了文优,他怎么不直接叫仲德呢,回头哪天闹饥荒了,再让仲德出去解决这个问题!”
“也不用这么咒自己的女儿吧?”
宁鸢听着沈清晏说的话,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定的封号,真是没有一个能用的。
“他定什么不好,定个文成也行呀!啊不,呸,文成也不行,我才不会让我闺女去和亲。”沈清晏立时就将这话给呸了出去,“和亲的路可不好走,没几个人能走得顺,我可不能保证她真的能跟文成公主一样。”
沈清晏与宁鸢你一言我一语,倒叫一旁的孟吟芳瞧得目瞪口呆,全然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他要是敢给我女儿再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号,我永远都不回去!”
在孟吟芳眼里,沈清晏素来都端着一派太子妃应有的端庄仪态,鲜少又此等闹性子的时候,能叫她如此失态,想来东宫是将她气得不轻。
白鹭在旁听罢,笑道:“姑娘,郡主还在宫里呢,你不回去的话,郡主回头定是要来寻你的。”
“那正好,我就带着清辉一起回秦国公府住着就是了。今儿要不是清辉要去父皇那处,我直接就把她一道带出来了。”
沈清晏生气归生气,但此等夫妻之间的事,她亦不会将事捅到景帝跟前。
虽宫里头的事,都逃不过景帝的眼睛,但他知道是一回事,闹到他跟前便是另一回事了。
“左右我都吩咐下去了,大多事苏尚仪都会安排妥当,若有拿不定主意的,直接来秦国公府寻我便是。”
“鸢娘你到都城肯定还没出去走动过,等用过饭,我就带你们出去逛逛,顺道我也巡一巡铺子。”
几人自是应下,待午间与卫国公夫人一道用罢饭食,几人便离了卫国公府。
沈清晏领着她们,将她在都城里的产业都大抵逛了逛,各家掌柜都与沈清晏略说了说近几月铺中的生意情况,而后加早就写好的条子与账目交与沈清晏。
一翻折腾下来,待巡罢这些铺子,沈清晏自领着她们往粟云楼里坐了。
自三娘去往北邙之后,照流雪交与了池玉透,粟云楼便交与了池玉枝,几载下来,池家姐妹已能独自处置好楼中一应事务。
沈清晏翻着账册拔着算盘,瞧完一家铺子的账目,便提笔记下,随即就着白鹭指人将账册送回去。
孟吟芳与宁鸢二人跟着她走了半日,她们二人已觉有些困倦,可沈清晏却好似不知道疲惫一般。
孟吟芳当即俯耳过去,小声道:“鸢娘,这位太子妃,不会累的吗?我怎么觉得,这比我练一日的功夫,还要累。”书案之上这许多的册子,也不知她是如何能做到一目十行,却能字字记在心里的。
“大抵,这就是为什么她能是太子妃了吧。”宁鸢觉得,沈清晏若是摆在现代,必定也是个从早到晚不会让自己空下来的高精力人。
“阿娘!”金乌西垂,不待池玉枝着人将饭食送至后院,外头便传来一声稚子童声。
不多时,萧清辉便提着裙扑到了沈清晏怀里。她梳着一个双环髻,小脑袋不停地往沈清晏怀里拱。“阿娘你出宫玩都不带皎皎。”
“阿娘可不是出宫来玩的,阿娘还有许多事没做完呢,喏。”沈清晏对着书案上的一应书册努了努嘴,“这些阿娘今日都得瞧完的。”
“皎皎要么先同白鹭姑姑或者十一叔叔玩一会儿,等阿娘今日做完这些,明日带你去城外庄子上玩一会儿,翠娘家养的那一窝兔子估摸着是下崽了。”
“皎皎知道,阿娘是跟阿爹吵架了。”萧清辉抬起头来瞧着沈清晏,乌黑的双眸透着光。“阿娘不生阿爹的气,好不好?”
话至此处,沈清晏岂能不知萧清辉为何会在此处。
她瞧向窗外,高声道:“你还打算在屋外头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