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早膳。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屋里照得明亮温暖。
“今日想做什么?”墨行舟问。
风承影想了想:“想去济世堂看看。越璃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去帮帮忙。”
“好,我陪你去。”
“你不用去……”
“要去的,”墨行舟打断他,“你去哪,我去哪。”
风承影心中柔软,点头:“好。”
两人收拾妥当,携手出门。腕上的合卺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路上遇见邻居,都笑着打招呼:“墨先生,风先生,新婚大喜啊!”
“多谢多谢!”
“二位真是般配!”
“过奖过奖!”
风承影有些不好意思,墨行舟却坦然接受所有祝福,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到了济世堂,越璃正在给病人诊脉。见他们来了,眼睛一亮:“二位前辈!新婚快乐!”
“多谢。”墨行舟笑道,“今日我们来帮忙,有什么活尽管吩咐。”
越璃也不客气:“那风前辈帮我配药,墨前辈……墨前辈会写字吗?”
“会。”
“那帮我把这些病例抄录下来吧。”
三人分工合作,济世堂里一片忙碌。风承影配药,墨行舟抄录,越璃诊脉,配合默契。
有病人认出墨行舟,惊讶道:“您不是……楚帝吗?”
墨行舟笑着摇头:“那是从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个寻常人,姓墨,名行舟。”
病人肃然起敬:“陛下……不,墨先生真是高风亮节。”
“过奖了。”
忙到午时,病人渐少。三人坐下来用午膳,也是简单的家常菜。
“二位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越璃问。
墨行舟看向风承影:“我们想回苍梧山住段时间。那里清净,适合休养。”
风承影点头:“济世堂有你,我们放心。若有事,随时传信。”
越璃眼眶一红:“我会想你们的。”
“傻孩子,”风承影拍拍她的肩,“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天气凉了,我们就回郢都过年。”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午膳后,墨行舟和风承影告辞。走在回程的路上,风承影忽然说:“行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放弃皇位,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爱我两世。”
墨行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眼中有着深深的情意:“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前世为我而死,谢谢今生为我而生,谢谢你……愿意爱我这样一个不懂风情的人。”
“谁说你懂风情了?”风承影笑。
“不懂可以学,”墨行舟也笑,“用一辈子来学,够不够?”
“够了。”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
三日后,墨行舟和风承影启程回苍梧山。
只带了几件随身衣物,一些书籍药材,还有那架沧澜琴。马车缓缓驶出郢都,两人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的都城。
这里有他们的辉煌,有他们的责任,也有他们的遗憾。
但从此以后,他们只为自己而活。
马车行了三日,抵达苍梧山。竹屋还在,寒潭依旧,只是多了几分烟火气——是山下乡亲们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来打扫过了。
“回家了。”墨行舟说。
“嗯,回家了。”风承影应道。
两人携手走进竹屋,屋里一切如旧,只是桌上多了一封信。是越璃写的,说济世堂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
还有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两套新衣裳——是越璃亲手做的,一套青,一套白,袖口绣着棠花。
“这孩子真是有心。”风承影感动。
“是啊,”墨行舟将衣裳收好,“等过年回去,给她带些山里的特产。”
安顿好后,两人开始了山居生活。
每日清晨,墨行舟抚琴,风承影采药。午间一起做饭,午后或读书或下棋。傍晚在潭边散步,看夕阳西下。夜里相拥而眠,说些悄悄话。
日子简单而充实。
这一日,风承影在整理药材时,忽然发现一个旧木箱。箱子上着锁,但锁已经锈坏了。
“这是什么?”他问。
墨行舟过来看了看:“不知道,可能是前主人留下的。”
两人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旧物:几封泛黄的信,几件小物件,还有一本手札。
风承影拿起手札,翻开一看,愣住了。
是谷子先生的手迹!
手札中记载了当年的事——如何以心血温养栀子花,如何将琴魂封入寒潭,如何为他们的转世铺路。
最后一页写着:
“余毕生行医,救人无数,唯对凌霄穆岩二人心有愧疚。若天可怜见,让二人转世重逢,余愿以毕生修为,换他们一世相守。”
下面是日期——大梁覆灭那一年。
风承影眼眶一热:“谷子先生……”
墨行舟也红了眼眶:“原来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两人对着手札深深一拜。这位老人,用自己的一切,为他们换来了今生的圆满。
“我们要好好活着,”墨行舟握住风承影的手,“才对得起他的付出。”
“嗯。”
两人将手札重新收好,埋在寒潭边的棠花树下,立了块小石碑,刻上“恩师谷子之墓”。
从那天起,每年清明,他们都会来此祭拜。
祭拜谷子,祭拜所有为他们付出的人。
也祭拜前世那个为国为民、却未能相守的自己。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墨行舟和风承影在苍梧山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们偶尔回郢都,看看越璃,看看济世堂。更多时候是在山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墨行舟的琴艺越发精湛,风承影的医术也越发高明。山下的乡亲们生了病,都会上山求医。两人从不收钱,只收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
渐渐地,苍梧山成了人们口中的“仙山”,山上的两位先生成了“神仙眷侣”。
这一日,又到了棠花开的时节。
墨行舟和风承影坐在潭边,一个抚琴,一个捣药。十年过去了,两人鬓角都有了白发,但眼神依旧清澈,深情依旧如初。
“行舟,”风承影忽然说,“我们成婚十年了。”
墨行舟停下琴,笑道:“是啊,十年了。感觉就像昨天。”
“你还记得婚礼那天吗?”
“记得。你喝醉了,脸红红的,特别好看。”
风承影笑了:“你也记得太清楚了。”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楚。”墨行舟握住他的手,“前世今生,点点滴滴,都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风承影眼眶微热,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两人静静坐着,看棠花飘落,看潭水荡漾,看夕阳西下。
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行舟,”风承影轻声问,“若有来世,你还会找我吗?”
“会,”墨行舟毫不犹豫,“一年找不到就十年,十年找不到就百年。就像这辈子,我从六岁开始找你,找了二十年,不也找到了?”
“那万一我变成女子呢?”
“那就做姐妹。”
“万一我变成老头呢?”
“那就做忘年交。”
“万一我变成一棵树呢?”
墨行舟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那我就变成另一棵树,和你根相连,枝相绕,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经历风霜雨雪。”
风承影也笑了:“傻不傻。”
“为你,傻也愿意。”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潭边交叠,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山下寺庙的晚钟。
钟声中,墨行舟重新抚琴。这次弹的是《白头吟》,曲调悠扬,诉说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誓言。
风承影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这一世,他们终于可以白头偕老。
这一世,他们终于可以相守到永远。
而他们的爱情,就像这苍梧山的棠花,年年盛开,永不凋零。
就像那坛春醪酒,越陈越香,越久越醇。
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
番外尾声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主cp第二世的大婚,是前世遗憾的圆满,是今生深情的见证。
从帝王将相到山野隐士,褪尽铅华,唯爱不变。
愿天下有情人,都能像他们一样——
跨越生死,终成眷属;
历经繁华,归于平淡;
在寻常日子里,酿出最醇厚的幸福;
在白首岁月中,守住最珍贵的深情。